隔了片刻，又添一句：“等我睡醒，若雨停，我们就去玩儿。”

他不是没见过世间的夫妻，若是细细回想起来，他似乎也杀过夫妻。

少年眉间仍带着未醒透的惺忪睡意，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睛。

商绒看他薄薄的都得泛起薄红，她抓住他的手腕，对他说。

什么是妻。

他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起往床上一躺。

她手指温的碰，令他微垂睛盯住她的手，大约是因为他仍旧困倦，又或许还因为些别的什么，反正他也不知，

商绒趴在床沿，也不知为什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少年立在清冷无人的廊上，在半开的窗外接了满手的雨，一盏孤灯照着他霜雪般的衣袂，修长白皙的指上尽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

“折竹。”

她甚至回想过自己在玉京皇中时，也见过皇伯父的几位皇，在宴上，不少大臣也曾携亲眷而来。

商绒应了一声，小地咬开薄薄的外，汤淌来，又香又。

喜，就要夫妻吗？

她忍不住想。

妻。

算了。

他准确地辨认她的脚步声，抬起睛来看她。

折竹的眉隽秀而疏冷，他语气平静，“这场雨只怕今日是不会停了，我的事既一时办不成，那么明日我们便回桃溪村。”

她见过的人中，没有一个比他好看。

“折竹，我想过了，”

正是夜的时候，房内漆黑到他一儿也看不清床上那个姑娘的影，可他还是盯着看。

本该盖在他上的被已成了一团压在他肩背底下，冷淡的光线照在他熟睡的面容，他的睫乌黑又漂亮。

商绒动作极轻地起，穿上鞋才在他边蹲下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拽他的被，便见他忽然睁开睛。

不自禁，耳畔又添这声音。

“什么？”

略有些青灰的光线里，她的面颊白皙又明净。

“你去床上睡吧。”

他仍旧惦记着昨夜里他们两个之间的异样。

暗黄的面遮掩住了她原本的肤，她自己胡描的眉比他给她描的还要丑。

雨仍在檐外连绵不断，少年的心事也仿佛被雨浸得漉漉的，他的脸颊抵在枕上，静默地听着那个姑娘换衣裳洗漱的声音。

他浑几乎冷透，如一风般悄无声息地了一间房内，也不被雨丝浸的衣袖便在地铺躺下。

他无声地盯着她的侧脸。

“总之，”

“我如今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商绒低垂眉，认认真真地说，“折竹，你知我没地方可去的，我只跟着你。”

“十七护法，您喜她，那她喜您吗？”

“她愿意嫁给您，您的妻吗？”

迎面是寒的风，可他微敛双眸，冷雨打檐的脆声不断，他静默地听了会儿，又盯着自己的手掌看。

他了睛，嗓音有些哑。

他的脑里似乎很多年都没有像今夜这般混过，像是一团怎么也理不清的麻，他在被里翻来覆去，不知何时才倦极合。

她没忘记，自己还要默经给他，无论以后何往，她如今，的确是要在他的边，遵守她的承诺的。

下了整夜的雨到天明十分也仍未停，清晨的天也因此而晦暗许多，商绒从睡梦中醒来，最先去看床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