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绒以往在玉京宫中也从没见过那样的提线傀儡戏，但她抱着衣裙，垂下眼帘找了借口：“我还要默道经。”

“大人您既然担心薛大人，又为何还要将千户送来的消息呈上？”青年瞧着他脸色不好，便知其中缘故。

商绒闻声偏头，正见地上的少年一下坐起身来，他一身雪白的衣袍宽松，俊俏的面容仍带着惺忪睡意，晨光洒在他身上也透着一种冷感。

彼时天寒雪重，夜里萧瑟更浓，看戏的人少，游船的人更少。

“那便这么说定了，我先下楼去要一桌早饭。”梦石转过身，扶着栏杆慢慢往楼下去。

梦石站在外头，只见少年入了走廊尽头商绒的那间屋子，没一会儿便抱着一套衣裙出来，他也没多问什么，只道：“我听闻蜀青城中的久源楼有傀儡戏，今天夜里杨柳河还有灯会，公子和簌簌可想去瞧瞧？”

“少默一日又如何？”

寒夜风急，贺仲亭满脸复杂，徐徐一叹：“他们薛家这回是真的大难临头了，我救不了，也不能救。”

他将其扔回了那堆琐碎物件里。

“陛下对明月公主的爱重天下皆知，他薛浓玉敢冒此险，想来还是为了他的长姐——薛淡霜。”

“千户大人此番还命属下告知您，那信件虽是薛浓玉亲笔无误，但他信上所托的江湖门派却被墨痕遮盖，只怕其中还有事端。”

“折竹公子？”

贺仲亭俯身，他本欲再说些什么，可眼下淳圣帝大发雷霆，已是气盛，他斟酌片刻，还是忍住了。

他捏着瓷瓶的指节收紧。

在容州时，他们不但看过傀儡戏，还游过船。

因心忧明月公主下落，淳圣帝从南州到永兴的这一路都精神不济，食欲不佳，此时盛怒之下，他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青年一边牵着马跟在他身后，一边禀报道。

敲门声戛然而止。

她忽然说。

他将她的衣裙递给她。

在旁的宦官惊呼一声，唤来人搀扶帝王去龙榻，又忙去取凌霜大真人的丹药。

商绒窝在被子里不起身，望着他小声说：“你粘。”

“戏又不止一折，难道你觉得不好看？”

商绒不说话了。

而折竹一言不发，走到床前俯身将枕边的软剑拿起来，他下意识地从包袱里取出来装着草汁的瓷瓶。

贺仲亭揉了揉眉心，道：“你就先回子嘉身边去吧。”

贺仲亭从行宫出来，便有一名青年牵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