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用汗巾去额的汗，低低叹息，“这些官人不好惹，昨日那小公也是不好惹，我今日说话若不留有余地，这些官人抓住了那小公倒还好，若没抓住，他那样不要命的江湖人，未必不会回来找你我寻仇啊……”

这一路上折竹常买些吃的玩儿的，她凭着一劲儿，生生着自己多吃了几回，慢慢的，竟也闻不到起初那令人难以忍受的腥味了。

睡意登时消散，她一转，旁边树上抱臂而坐的少年正在睨她

“师父，也不知那两人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可别带累了您与我……”学徒惊魂未定，脸煞白。

在两个人的寂静中，她肚饿的咕噜声显得有清晰，脊背一下僵住，她没回去看后的少年。

“三万两白银？”他开，嗓音粝。

她又吃了一他烤的兔，说，“不但不腥，还很香。”

此夜风声微弱，并无雪落，商绒坐在石上，面前的火堆迸溅起噼啪的火星来，引得她侧躲了躲。

半晌，他：“那少年另抓了什么药，你将药名都写下来。”

他只这样凉凉的一句，商绒便不惜捧雪赶跑睡意，甚至促他快些走。

“在裕岭镇时你还觉腥味难忍。”橙黄火光映于他的面容。

她上裹了两件厚实的绒披风，他随手将她披风的兜帽拉上来遮掩了她大半张脸，耳畔偶有树叶沙沙拂动，商绒倚靠树动也不敢动，却听边的少年已没有什么动静了。

——蜀青距裕岭镇足有半个月的路程，商绒从未试过如此风餐宿的一程，他们两人住过客栈，路遇破庙片瓦也可草草栖。

风尘仆仆，若折竹兴起，还可昼夜不分。

他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冷瞧着提刀而来的那十几名山匪，静待他们近了，当那刀锋着空气即将挥来的刹那，他徐徐开，“诸位若能留我二人命，我必修书请家中父母付给你们三万两。”

面只能遮掩肤却不能改变五官，这些天她也是一直依靠少年在她粘了面的脸上描描画画才躲开几路的盘查。

但前几日，那些盘查过路人的官兵显然更为关注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这便更加佐证了折竹的猜测。

夜，康平医馆内只剩一盏孤灯，站了满屋的青袍人都已离开，老大夫与年轻的学徒皆是满背的冷汗，坐在内室里缓不过神。

“凌霄卫若无手段如何能得天青睐，你我去过的医馆，或许已经被他们查验一番了。”

果然，刀锋带起风来拂开少年鬓边浅发，又忽然停滞。

了不少雪的山漉漉的，两方视线蓦地相撞。

商绒闻言，低去看手里的兔，“好像多吃了几回，就闻不到了。”

所幸，他们已近蜀青边界，而南州的密令还未被送至蜀青官府。

忽听枝叶颤动，积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的额，冰冰凉凉一片，她还没来得及拂去，那轻盈的影已下来环住她的腰，飞往上。

她没听见他笑，只听他淡声，“你昨日贪，现已没什么可吃了。”

那为首的大汉形魁梧，脸上一狰狞刀疤，那样一双凶悍的睛上下将这一对儿少年少女打量一番，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少年窄的腰，躞蹀带上镶嵌的玉片金钩真是漂亮得。

商绒冷不丁听他笑了一声，她一下抬望他。

少年百无聊赖，用一木拨着燃烧的火堆，抬看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吃烤好的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