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不是来杀人?!
还记得,不久前,他从锦官城外九死一生逃回来报信,好不容易才被泥菩萨救活,醒来后便大哭了一场。
陈规续道:“他们疯了,我还没疯。原本我受命来杀你,只是想徐徐图之,不急在一时。可没想到,锦官城外你们杀陈家六名修士。这一族从来是以血还血,绝不放下仇怨,义愤之下,我又怎么拦得住?我手上沾过陈家百余口人命,他们也不信我。”金不换冷笑:“阁下的意思,你倒是明理之辈,识得时务?”
泥盘街哪里还有往日热闹烟火模样?
周满看得清楚,立刻意识到不对。
周满脑海中一个激灵,终于醒悟过来——
噗嗤。
陈规搭下眼帘,温和的面孔上,竟真的出现了几许落寞之色,好像回忆起旧日身陷囹圄的处境。
元策三人犹豫片刻,又向那陈规看得两眼,最终还是听了金不换吩咐,大局为重,径直从陈规旁边掠过,驰往城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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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规在与周满激烈的交手中清晰地瞥见了这一幕,眸底忽然有一道惨白的异光陡地划过。
面对那森白的兽骨长刀,他毫无招架之力!
余善倒在那瓦片凌乱的屋顶上,金不换身上沾满他的血,眼睛也红了,伸手去捂他伤口,竟显得仓皇无措:“余善!余善……”
金不换于是笑话他,多大个人了,遇到事还只会哭?
陈规竟也只是看着,并不阻拦,直到眼见这三人也加入了围杀陈家那十余名修士的阵列,才回转头来,笑着道:“不过短短数日不见,金郎君麾下又多出这许多高手,实在是厉害啊。”
大水淹没了沿街低矮的屋舍,只有为数不多的屋顶还露在水面。总是人来人往的馄饨摊不见了,叫花子们常常栖身的屋檐也不见了,就连不远处的病梅馆,都被淹得只剩下一块牌匾……
只有眼底浮着些水光,脸上却挂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来,余善慢慢闭上了眼。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若是换了常人,此时说不准备会被他这一副虚伪面孔打动,信以为真,然而周满非但没有相信,反而更觉这其中有难以预料的凶险。
陈规叹道:“我知道你们不肯信我,可事实确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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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随手一道护身符咒拍到王恕身上,留了句“护好自己,待着别动”,也立刻御剑去追。
金不换道:“你不与你陈家修士同进退,反在此处假仁假义,难道是想告诉我,泥盘街今日之祸与你无关?”
平日里总是寡言少语跟着他的少年,此时竭力地张口,想要回应他,可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金不换几乎立时怒喝:“你做什么!”
时有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远近传来。
周满冷眼打量。
话到末时,他笑了一声。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身影向前扑来,将他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