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带着三郎离京这日,一家人都出城相送,何清贤带着几位阁老也来了,元祐帝亦早早在此等候多时。
陈廷鉴:“臣也不止一次想排挤他,都是您在护着。”
华阳看他一眼,再靠到他肩头。
元祐帝:“好,先生路上保重,朕在京城等先生!”
陈敬宗攥了攥手,闷声道:“知道。”
陈廷鉴修养了快一个月,总算将这场风寒养好了。
华阳拧他:“你懂什么,这盛世天下乃是父亲劳碌一生的硕果,他当然要趁自己还有力气,亲眼去看看。”
长公主府。
陈敬宗拍着她的肩膀,也望了望那月亮,嘴上抱怨道:“一把年纪了,非要学年轻人出去游历,不就是想看看新政治理下的国泰民安?想听夸就直说,家里一个老状元一个老探花,一天一篇文章夸他都没问题,若还不够,你这个长公主也写两篇。”
元祐帝:“先生口气不小,就怕您这身子骨折腾不起。”
陈廷鉴今日精神还好,长髯打理得顺滑如瀑,随着初夏的微风轻轻飘拂。
华阳睡不着觉,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对着天边的明月出神。
陈廷鉴颔首:“正是此理,那皇上留步,臣这就启程了。”
陈廷鉴笑道:“皇上高坐明堂,臣替您去巡视天下,若有朝廷做得不足之处,臣会随时写信回京,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臣多事。”
华阳顿了顿,道:“父亲以福国利民为己任,他老人家既是你我的父亲,也是天下百姓共享的大功臣。”
华阳:……
华阳:“你非要酸,怨得了谁。”
她隐隐有种感觉,公爹此次离京,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老大威严有余,只是过刚则折,如今新政到了巩固阶段,该圆滑的时候要通融一些,平时可以多跟你三弟商量商量。”
陈伯宗会是下一个首辅,但陈家的荣耀也将止于陈伯宗这一代,过犹不及。
陈廷鉴也没有其他话要交代了。
陈廷鉴再看向自家老四。
陈敬宗没吭声。
公爹属于天下,陈敬宗独属于她,这便是父子俩的区别。
有时候元祐帝会为老头惋惜,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也好。
陈敬宗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脸上颈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我还是二老的儿子,是状元探花的兄弟,是小九的爹,是十几万士兵口中的大将军,怎么就成了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