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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尤其是随着姐姐与他的冷战,元祐帝竟然开始回忆起一些老头子的好。
戚瑾的背叛,陈敬宗、陈伯宗两人的冤死,彻底让他对老头子的愧疚占了上风!
“姐姐,我错了。”
错不该被戚瑾蒙蔽,错不该那么对待陈家。
陈孝宗识趣地告辞了。
陈孝宗这时才抬起头,望着元祐帝,一边落泪一边道:“父亲有两道遗言。给皇上的,您已经知道了,另一道,是给臣兄弟的。父亲说,新政根基不稳,尤其是一条鞭法,才刚刚是第一年,他走后,一旦内阁无法继续抵挡各地方的阻力,内阁妥协了,皇上年少,独木难撑,到那时,天下必定要拿父亲问罪。父亲说,古往今来,主张变法者都难有善终,他心知肚明,只叫臣兄弟理解您的难处,莫要生怨。”
俞秀已经哭晕了过去,孩子们的眼睛也都肿如核桃。
陈廷鉴的七罪一一被平反,前两罪乃陈家二房背着他所为,罪在二房,陈廷鉴只有失察之过,剩下五罪,皆是废湘王妃以及反对新政之流强行捏造罪名而已。
元祐帝身心一震:“什么遗言?朕为何不知?”
他跪在十七岁的元祐帝面前,感激涕零。
待到三月,锦衣卫的审查有了结果。
姐弟俩谈完话,元祐帝与戚太后一起坐车回宫。
元祐帝看着他始终低着的头,道:“你不怨朕就好。”
就在这次的朝会上,张磐被革了阁老之位,禁足在家,等候锦衣卫的审查,由剩下三位阁老中的沈阁老暂为首辅。
老夫人孙氏追封超一品夫人。
华阳摇摇头:“因为母后厉害,姐姐才能无忧无虑地长大,才能保持一颗善心,这都是因果。”
“你们先上车,我陪长公主去祭奠大哥。”
华阳点点头:“我信三哥。三哥先回吧,我去看看驸马。”
驸马当与公主合葬,只是华阳的墓还没有修好,陈敬宗就暂且葬在陈家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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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来到了陈敬宗的墓碑前。
寻寻常常的墓碑,只看这墓碑的话,谁又能想到其主人活着时的卓卓风姿?
华阳笑道:“不用惭愧,姐姐毕竟比你多吃了八年盐。”
戚太后看向窗外,沉默片刻方道:“你外祖母年事已高,送她回老家吧,其他人流放。”
他仰起头,让那温暖的、明晃晃的阳光照进眼底,努力让这份光亮驱散每一个夜晚都会在他心头滋生的无边恨意。
陈孝宗赔罪道:“臣失言了。”
华阳笑了笑,比比两人的个头:“已经十七了,比我高那么多,找姐姐谈心可以,具体主意还是要你自己拿。姐姐先前与你冷战,是因为我气你错而不知,而不是想逼着你听我的。”
元祐帝心情复杂,道:“不用谢朕,要谢就谢长公主,没有她坚持为你们平反,朕还被戚瑾蒙在鼓里。”
戚瑾用那么恶毒的话攻讦姐姐,姐姐都始终冷静地诱导着戚瑾认罪,而不是被戚瑾左右。
内阁的权力是很大,但内阁的权力是皇帝赋予的,皇帝想要谁做阁老,只是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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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宗原为大理寺少卿,因查戚瑾通敌一案蒙冤受死,追封忠义伯,由其长子继承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