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看见指挥使寻到叛军大营,还射了一箭出去。”
当今太后的亲侄子,为何要带着自己的兄弟去给注定成不了气候的叛军送命!
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肩膀,帮忙平复他无法自抑的抽搐。
许氏越来越不待见沦为废人的丈夫,两个年幼的儿子也畏惧经常发脾气的父亲。
“不是只有你,景王叛军那边还有人活着,还有人知道金吾前卫有人通敌,只要你们的口供对上,便能治他的罪。”
热泪再次涌出孙福的眼眶,他是看不见了,可他记得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兄弟们,记得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明明马上就要赢了,马上就可以回京领赏了,马上就可以与家人团聚了,却再也回不去!
两个儿子跟婆子住在东厢房,许氏与他分房睡了,住在西屋,留孙福自己睡东屋。
“确实不是,可我也有很多兄弟死在了朝廷大捷之前,我怀疑金吾前卫有叛徒,一日无法求证,我一日无法安眠,我那些冤死的弟兄的英魂,也一日无法离开五朵山。”
“我很慌,我不懂指挥使到底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能让指挥使发现我,所以我绕路潜回营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他是不是也想坐在她床边,也想亲一亲她,听她说点什么?
孙福看不见,耳朵却更加敏锐,他听到有人翻墙跳了过来,听见那人悄悄推开堂屋的门,悄悄地去了西屋。
孙福沉默片刻,确定道:“你不是金吾前卫的。”
孙福布满疤痕的脸庞微微抽搐,眼角也滚下泪来。
这样的天气,长公主府依然戒备森严,只是陈敬宗要从里面出去,他又知晓各处侍卫安排,很快就寻到机会,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
一刻钟后,陈敬宗一身黑衣,大步跨入雨中。
也是这般黑漆漆的,他要出征了,隔着一层纱帐,冷淡疏离地与她道别:“你自保重,我走了。”
孙福平平静静的:“你是谁?”
“为了你的安危,现在还不能说,可我既然找上你,便能证明我要揪出叛徒的决心。”
孙福想不通,他快要被这个问题憋疯了!
孙福又哭又笑:“你凭什么报仇?事情都过去了,无凭无证,光靠我一张嘴,没有人会信。”
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的,华阳瞪他一眼。
等堂弟走了,孙福依然清醒,过了不知多久,他又听到一道难以察觉的翻墙声,从后门那边来的。
孙福:“那人在哪?”
只是,当孙福双目失明、容貌半损地被人抬回来,一家人的生活便蒙上了一层阴霾。
孙福是京城人,住在城西这边。
华阳点点头。
对方扶起他,帮他擦掉脸上耳畔的泪,包括湿漉漉的耳窝。
旁边的人道:“我可以用金银笼络你,也可以用杀了那对儿奸夫淫./妇为报酬笼络你,可我不屑,我相信,你更想听我承诺,我能为金吾前卫那五千多冤死的兄弟平冤昭雪。”
陈敬宗握住他的双臂,声音低沉有力:“不用急,用不了多久你便会知道,你要做的,就是继续藏好自己,不要引任何人怀疑。”
“一个曾经与你在五朵山一起杀敌的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