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笔抄的这一段。

姜沃佩服的简直是要当场五体投地。

李勣带着点百爪挠心的好奇，又有些担忧：“别的倒罢了，我怕先生又在用伏火硫磺法炼丹。”

姜沃点头，她也记得书上写的，要想通过直接吃大蒜，能达到抗生素药效，那确实得吃上几十斤才行。

姜沃点头：“是，原本天下三百六十州，各州就都有京中太医署考核过后，才下派的医博士，再添上监药官应该也不难。”

“而且，这回若能添一个监药官，将来……说不定将来三百六十州，各地都有各自的‘太医署’和‘尚药局’呢。”

他还不忘嘱咐姜沃道：“听闻李仙师也常在丹室中炼丹，太史丞可要提醒他，一定要小心。”

他看向放在桌上的小琉璃瓶：毫不夸张的说，这东西跟金子差不多贵了。

比起青霉素，孙思邈倒是对医书上另外一种‘天然药素’更在意些。

若是没有监管，是不是什么五花八门的药素都能出来，都要进人的嘴。他四方游医，见过经过的太多，很多药铺的药材都是不合格的。比如人参这种吊命之物，因价贵有利可图，就有黑心药铺，会把人参截断根须，然后混上其他植物的根茎一起，卖与好不容易凑够钱买参的百姓。

还太危险了。

与土法青霉素的制作一样，若是不能让世人明白危害时就把方子传出去，那就如同把利剑放到小孩儿手里，不能杀敌不说，得先砍伤自己。

姜沃也不得而知，历史上的晋阳公主，究竟是因为什么忽然急病没了的，不过，在古代，或许只是一场风寒，一次感染，身体抵抗力不够的人就扛不住。

从前各地哪里有官方的医药机构，都是靠当地的医道传承，野蛮生长。

以他的医道，对着非常详细的方子，制作这两种药素，都试了多次，而最后做出来的成品，是完全不敢用在正常人身上的，只好当做一种‘无可奈何抢救试试’药物仔细收起来。

孙思邈指着这个琉璃瓶，里面只装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淡黄色液体，与姜沃道：“就这一点，用了得有几十斤的大蒜吧。”

还是当今圣人登基后，在贞观初年，河东有一次小型瘟疫后，就开始着手建立天下各州的‘官方医疗机构’，用来为民治病与提前抗疫。

终于做出来后，这回来九成宫，就特意带上——其实除了姜沃，他无人可分享，更要忍住不能去分享。

姜沃则在心里默念了下方才的方子：硫磺、硝石、炭粉……先生，原来您不只是神医，还是火/药发明的先驱啊。

有些植物，天生就有些对人体有益的药性。

孙思邈再次满意摸摸胡子：“是，没错。”

但他之前就跟姜沃说过，这东西，哪怕他做了，也不会拿出来见天日。除非是有疮脓太重已经病入膏肓，其余法子都无效的病人，或许才能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用一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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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唐现在的技术，能不能做到制备青霉素？

见孙思邈神色中的动容，姜沃也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孙思邈雪白的须发，随着风微动了一下。

他对姜沃深深点头：“我常想着，有当今圣人，真是天下万民的福气。”

可现在，大唐的三百六十州，哪怕是‘户不足两万’，被评为荒僻‘下州’之地，也都有了经过太医署考核过的医博士。

姜沃：……啊，是不是做惯了老师们的人，都有一样的习惯，喜欢提问学生。

孙思邈放下茶杯道：“等圣人回来，我就向圣人进言——京城自不必说，有太医署就可以监管。天下各州，也可以加派监管‘医馆’‘药铺’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