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力很有信心的二凤皇帝,也不禁有些沉郁犹豫了。
这两月来,除了要承受作为父亲的锥心之痛外,他还要强撑着料理政务,确实不适颇多。屡召尚药局开药,两位御奉也有些惶恐,也曾推出尚在京中的孙神医,禀奏皇帝请孙神医进宫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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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简直像吃了个外面裹着白糖粉的梅子,甜吃下去了,光剩下酸了。
逍遥山野?那他便不是李世民了。
后宫位份高的嫔妃们,这两年根本不在乎她们掖庭这几个人了。
横竖只要知道孙思邈在京城,就颇为安心——从长安城到九成宫骑马并不远。
“殿下也要记得避暑。”
或许是年纪渐大的缘故,原本他从来很少怀缅旧事,这两年却总是难免回忆少时。
济世安民,终生所愿。
等回到屋里,又把自己手上的长命缕也摘下来,放入香炉中烧的一点痕迹不剩。
说着伸手。
作别前,媚娘从身上带的荷包里取出一根由青、赤、黄、白、黑编成的彩线递给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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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原以为,李治新做了太子,又已经是大婚的人了,应该很忙才是。
此事纯属王才人自己跳出来找茬。
如果说基本的医理是树干,那么到了孙思邈这个程度,研究各种疾病细症,就像一根根树枝一样。有许多树枝,孙思邈本觉已经到头,然而得了这几本医书后,才觉霍然开了新的思路,真是越钻研越入迷。
圣驾如前年一样,浩浩荡荡到了九成宫,大半个朝廷也跟着过来了。
两人离开了兽苑。
皇帝也不强求,只是赏赐了财帛,好生送了孙思邈出宫。
正如她再也不问自己的真实年纪一样,孙思邈跟她有一种很独特的默契,从不问起这些是否是梦中所得。
于是次日去看猞猁,就是真的去看猞猁,没想过还能碰到太子。
但他还是更喜欢,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见到的,那条长命缕。
嗯,李治点头,梅子是好果子啊,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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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听了这句‘太子殿下’,便觉心似湖水,划过一道水波,渐渐漾开,晕成安心的喜悦。
全都是最合时宜的长命缕。
谁知才出门,就碰到了李治。
那便是一个男人了。
李治将帐子上的长命缕拿起来细看,因是东宫的份例,自然是最好的金线,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璀璨的金芒。其余的黑线、赤线等也都是染得最鲜明的线,结扣处更是做了精致的玉佩和环结。
他跟着父亲打下天下,虽是第二位皇帝,实也为开国之主。过去这些年,早先从于戎旅,征战天下,这十多年又治理国家、开疆扩土——也很自傲于此,他做到了很多帝王几世都做不到的事儿。
作为皇帝,若是舍国家臣民于不顾,只图自身,活得长有什么用?
必然不是他两个哥哥那种,二十多岁还游手好闲,跟十几岁时没有任何分别。父亲一死为了霸占家业,为了过得更好,就直接把继母与妹妹们撵走这种人。
媚娘早知他成了太子,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当面称他一句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