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李泰忽然有些畏惧,轻轻叫了一声似乎在出神望着自己的父皇。
青雀的儿子……不是什么未出生的一个虚影。他已经实实在在有了一个儿子。因是青雀的长子,那孩子出生时皇帝也去看过,是个胖胖的,手脚乱挥很健康的婴儿,稍微一戳就会哇哇大哭,哭声也很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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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和李勣都压制的很辛苦,倒是褚遂良大惊后,立刻站出来说:“这等有悖人伦的话,陛下怎能相信?且若是真的,那魏王连亲子都可杀之,何况一弟?”
魏王泰,志骄慢上,结党朝臣,引官朋党,谋夺储位,即日起削去魏王爵,降为东莱郡王。且择日贬出京城,去往东莱。
这张总是带着濡慕笑容、带着无限崇敬对着他的圆脸,似乎是他梦寐以求的乖儿子。
皇帝想起自己刚有承乾的时候,那种激动狂喜无限疼爱之心,别说孩子生病,哪怕少吃两口,他都担心。
快跑,再不跑要跟着魏王陪葬了!
他从没见过父皇这样的眼神,很幽深,完全看不清情绪。
皇帝回神,倒是与往常无异一般,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好。你的心,朕都明白了。你回去吧,明日早朝后,朕会留下几位重臣,定下立储之事。”
二凤皇帝看了他疼爱的青雀片刻。
杜楚客听闻此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向东边——那东宫,他马上就要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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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他枯坐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似乎被打击的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听说今日父皇已经召宰辅们往立政殿去了,又有旨意宣他明日入宫。想来是要立他为太子!
第六日。
皇帝念在杜如晦的面子上,给了他个北丰县令,让他走了——北丰是杜家的祖籍,回家乡去做个父母官,也算是皇帝高抬贵手了。
谢谢魏王送江山!
“等等。”皇帝见他这张扬的样子,补了一句:“要稳重,不要提前闹得人尽皆知。”
他望着皇帝,坚定而难掩热切道:“父皇若是立儿子为太子,再不必担心雉奴!儿与父皇立誓——如今我只有一个儿子,将来我就把他杀掉,把皇位传给雉奴!”[1]
杜楚客跑的比兔子还快,都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就收拾包裹,离了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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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魏王府告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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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只觉脑中翁然,下意识伸手去拿茶盏,碰到冰凉的瓷器,方觉自己手也冰凉,且带着难以察觉却不可自制的颤抖。
就像,曾经送走大哥一样。
“陛下思之慎之!”
皇帝只好让他进来。
皇帝长叹似泣。
免得丢人。
说是暂居,其实就是扣押。
皇帝端量着李泰:也从如此天真稚子长大的孩子,如何变成了这样?
然后开始后悔:是啊,他现在吓唬雉奴干什么啊,现在正该好好把他当掌上明珠捧起来——真想要搓扁揉圆,等自己做了太子做了皇帝后,还不是手拿把攥!
朝臣目瞪口呆:魏王为了储君位争斗了数年,再没想到,于数日内败于晋王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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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长孙无忌和李勣在听说魏王发言后,是从天而降的惊喜,那对杜楚客来说,就是纯纯的惊悚了。
凡是聪明人,都知道,魏王这句话一出,已是自己拱手送掉了太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