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跟太子宫里哪个宦官说过话,都可以算作通东宫的罪证。
只看皇帝想不想彻底血洗一遍了。
媚娘倒是比旁人镇定些:圣人不似这等大肆株连之人。
大约这彻查,就真的只是要查清楚,东宫除了勾结朝臣,有无勾结内宫之人。
接下来的两日,便是殿中省的宦官来彻查北漪园。他们并不管这些才人们有没有什么姑娘家不想被人翻到碰到的物件,全部翻了个底朝天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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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倒是无所谓,她这里几乎只有书。
宦官们认字率远不如宫女,见她两箱子书,也只是倒出来翻了翻,里头没有藏着什么就罢了。
从那后,北漪园虽然还是不开门,但总算恢复了一半正常的生活——想来宫中各处也恢复了正常运转,起码她们一日三餐又有着落了,当然想点菜是别想,只是不用啃干饼子了。
严承财每日都坐在门里侧,负责看大门,并从外头接过送来的餐饭与日用物。
门外还有两个带刀侍卫守着。
因而严承财也觉得无聊,有时候就跑去廊下,跟媚娘隔着窗户聊个天儿,说说外面的情况——别看媚娘总往宫正司去,但她是个周全人,从没忘记与北漪园管事严承财的走动。
逢年过节都有红封送上,哪怕是在九成宫那大半年,她几乎都没有回过九成宫的北漪园,但到了节庆,该给严承财的节礼,可是一点儿没少过。
比起旁的找了后宫妃嫔做靠山,就不怎么理会这位北漪园管事的才人,媚娘这六年来未曾疏忽的周到,就换来严承财现在只愿意跑来跟她说说外头的事儿。
“武才人看见外头那两个侍卫没?每天人都不同呢。听说圣人是把左右骁卫、威卫……乃至长安城外头的虎豹骑都调进长安了。跟原本的监门卫可不是一回事,跟这些兵说话,都要吓死个人。”
严承财边说还不忘小心看向门口,生怕叫那俩侍卫听见自己说他们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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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武才人谦恭柔善,大约是因为她总是不计较的帮咱们写公文,且你我觉得算不上好处的事儿,她都记得,会一丝不错的跟公厨送饭菜钱,给咱们送上亲手做的针线——但你如何不明白,记恩的人当然记仇!”
然而这回换武才人请他留步了。
刘司正也不由扶额头疼:她原以为于宁叫她来说武才人化险为夷事,是想要宽慰小沃呢,谁成想竟然说出方才的话来。
“唉,果然咱们的份例里是没有棉布的,听说尚服局已经有十来个巧手的宫人能织出一种细滑的棉布来了——听说用来做贴身的衣裳最舒坦。”
但这一回,她真正的看到了刀锋。
都确认无误后,名册要再交回尚服局去,证明这些才人们已经验过了本月衣料无误。
不光北漪园的才人,其余旁观者亦有心惊肉跳的。
殿中省领头的宦官听完,面色凝重一摆手,几个人围过来:“王才人得跟咱们走一趟了。”
那是《史记》里关于伍子胥复仇的故事。
“十四年腊月,王才人得阴妃赏赐两匹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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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来人恰好是刘司正和于宁,媚娘就更放心了。
然而见了媚娘走过来,几个原本都在挑衣料的才人,忽然脸色大变,然后退开两步,有一个还特意堆笑道:“武,武才人来了,你先选,我们再选就行。”
楚王昏庸无道,废太子后,还要诛杀所有太子近臣,伍子胥全家因此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