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媚娘早替晋王想过许多遍了，此时试探着问：“晋王既愁无人相帮，那就在前的至亲骨，晋王怎么忘了？大司徒常行走于中，晋王与之多加来往也再寻常不过。”

他的目光，又想又克制地落在媚娘面容上。

不必媚娘再说，李治属于走了思维盲区，此时被旁观者指，一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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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谓。”媚娘却是旁观者清：“王爷请先恕我冒犯文德皇后之罪。”

他是大司徒，位列前排，跟皇们极近。

但今年太之事了后，皇帝为表示自己依旧看重太和长孙家，也为了长孙无忌这些年的功劳，便直接册其为大司徒，不用再‘同’了。

若是能有懂他的人，一世陪伴他，就好了。

李治微微后，媚娘才继续：“我听闻皇后娘娘仙逝前，曾特意向圣人言，兄长不宜官过。因此有几年，大司徒都只是开府仪同三司。”属于一不是真正三公，但跟三公待遇一样的名誉称号。

好容易三年前来了个崔朝，是心意相通的好朋友，结果又因他生的太好被牵连，被迫往西域去了，千山万连封书信也难通。

要是跟他不亲厚的侄将来登基，很可能把舅舅当成吉祥供起来，不会再有如今宰辅的实权了。

那样明媚的侧颜，哪怕在如此晦暗的亭中，如此沉的天空下，都明亮的让人心安。仿佛哪怕经历再多雨打风，她依旧会这般定。

因为年纪和序齿的关系，等他能争的时候，朝上的群臣几乎已经被瓜分完了。

总要

却也不由羡慕起来：他兄弟们倒是多，可惜一母同胞的年龄差的大，打小没法一块玩一块长大；隔母的又总有隔阂，彼此有一鸿沟，走不到一去。

她看向李治：“再难的路，只要有同心人陪着，便没有那么苦了不是吗？”

夏日的冰雹来得快也去得快，两人谈话的功夫，只听外面雹落地的声音渐渐稀疏了，想来很快就会过去，随时都可能会有人寻过来。

他认真：“起码不会只因姜太史丞是女，就空耗其才，将她隔绝于朝堂之外！”

说着与媚娘简略分析了朝上三省六，称得上宰辅要员的官员的站队情况：不是太的人便是魏王的人，再或者就是决不动摇的皇帝的人，比如房玄龄魏征这，本不站队，完全从皇帝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皇帝要保太他们就保太，皇帝要废太他们也会听从。

他不由担心起来——要知晋王近来学律法正在兴上，连皇帝都特意叮嘱长孙无忌：“律法乃宇内清明之本，原先雉不甚学，朕也不愿迫他。想着将来到了封地，朕自然会给他好的属官，原不用他苦学。”

李治摇，他面前还摆着一份卷宗，是长孙无忌特意从大理寺调来，给他看的断案实例。

他叹完毕，便见媚娘眉弯了起来，似笑似叹又是满足：“是，我这几年，若无姜妹妹陪伴，只怕活的便如方才的天儿一般，晦暗无光。”

外的冰雹声在李治耳中听来，比以往宴席上的乐人演奏还要悦耳。

若是父皇真要废太或是立四哥，这天象之说必要过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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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臣也绝非李治能收服的，只怕他要真动了这些老狐狸的主意，才会立刻失去储位的希望。

“舅舅？”李治还真未想过长孙无忌，因在他看来，长孙无忌是他们所有人的舅舅，并不会也不用参与到这件事来，毕竟父皇的意思很明白了，只愿意立嫡为储君，那么对舅舅来说，谁当下一任皇帝都无所谓的。

如今看媚娘提起姜沃的神来，孤单晋王着实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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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自然知皇后娘娘临终前嘱托，但依旧没有辞大司徒，可见本人并非不慕名利国舅爷，心中是很看重权势的。

两人也就同时默契不再说那样要命的话题。

他索敞开：“可惜难遇辅佐之臣。”

李治这边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去刷舅舅，接着更与媚娘开诚布公：“我知才人与姜太史丞情同姊妹，分外亲厚。因太史局人多杂，不得细谈，故而想请才人转告姜太史丞。若是她愿意于储位之事上助我，将来我必不负之。”

李治知太史局内若有一个自己人，可太重要了！

那么哪个外甥太，对他就很重要了。

媚娘也敛了笑容肃然应下：“晋王放心，此话我必转达。只是妹妹的应答，还是应当她亲说与晋王。”

李治叹了一句：“武才人与姜太史丞情分真好。”

晋王：“好，过些日我便再寻个时机，往太史局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