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哭没有用，眼泪只会让母亲更加心烦担忧。

媚娘更含泪干了两碗饭三碗汤！

姜沃闻言驻足道：“有一个地方书很多！”

听姜沃宽慰她，媚娘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容：“我记得妹妹给我算的乾卦，象传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放心，我必不会自怨自艾，就此颓唐。”

失败了怕什么，总不能从此一蹶不振。

陶土盖锅里是黄鱼饭。

北边大米少，一般多用饼、馒头等面食和小米饭黍米饭。正所谓故人具鸡黍，便是如此了。

姜沃真心道：“是实在没想到事这样凑巧，以后我会帮姐姐多听着前朝的事情。此番实不是姐姐自己不够好。”

此时媚娘读的书还并不很多。

只是两人对先秦百家的各种‘政治理念’不感兴趣，他们只关心其中论述阴阳与星象的解析。摘抄出所需之词后，剩下的书就都搁在专门的书库里存放了。

她声音虽轻，语气却又很坚定，不复今日彷徨伤感之意了。

太史局这个部门，原本对朝政就不甚敏感，姜沃又还在上岗培训班，真是疏忽了朝上在为《氏族志》吵架。

既如此，媚娘就决定用这段不得不沉寂的时间来学习。

牛肉裹了蛋液下在酸辣汤里，大增鲜美。

“妹妹算的‘潜龙勿用’这一卦果然精准。是我着急了。”

兼之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些年一直在搜寻各个版本的先秦诸子百家论著，用以搜罗前人关于《易经》的各种释义。二人借助大唐收集来的书，不比寻常世家积累的少。

姜沃替媚娘盛了一碗黄鱼肉盖饭，媚娘看到她把大块的鱼腹肉都给了自己。

因母亲出自世家，自幼餐食上的规矩，一向是要少食惜福，更不能尽着性子扒一道菜吃，似乎没见过世面似的，有伤体面。于是媚娘吃饭也记得要保持一定的度，她有记忆以来，从没有这么畅快的吃一顿！

她所迷茫的，或许能从圣贤书中找到答案。

要不是有媚娘这件事，内侍们八卦出了弘农杨家，陶枳也难知就里。

需知李淳风便是负责修晋史的人之一。其中《天文志》《律例志》这几卷，基本都是他一手承包编纂的。为搜集更多史佚遗记以修《天文志》，李淳风收集的藏书极多，且可以光明正大走公费报销。

只是这会子活字印刷还没有影儿，科举都是极新鲜的事儿，连“四书五经”这个标准定义都还未出现，书可是稀罕之物，珍本更是如此。当时武家也只有些世面上好搜寻的经义。

不知不觉，媚娘的食欲就战胜了伤感，只是望着未揭盖的陶土盖锅。还没揭开她就闻到一股异香了！

姜沃也只是埋头吃饭，全当自己没看到媚娘眼角偶然几次闪过的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