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
是的,就像掩耳盗铃一样,尽管人人心里都知道,背后都议论,但是从来没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揭开最后一层纱。
即使是许安津,从来也只是委婉用词。
而揭开这层纱的,不是他们兄弟几人,而是一个本该像花寂一样置身事外的后辈;况且,让一个后辈,敢痛痛快快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少个日夜的耳濡目染,为虎作伥的力量有多大?
花寂这时候终于听见了爷爷嘴里念着的词。
爷爷说“平津儿也是我的孩子。”
花寂心里一酸,现在说这些还好使吗?
大妈陈年秀也看见了,她没有加入这个战争,而是呵斥住了许飞茹,和许安津一同拽着许飞茹,要把她强行拽离现场。
尤其是,刚才花寂瞧见她时候,单是那自然而然地一句“大妈,新年好。”让陈年秀始终戒备的心里有了些触动。
彼时,花寂身边也没大人,也没人做戏指使她假心假意地演,花寂看上去很真诚,可能就是很容易在一瞬间地,小小地细节上被影响,尤其是飞茹再那横行霸道。
两夫妻拉着许飞茹快走了,许安津又折返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了几百块钱,当着花平津的面,他放在桌子上。
那是什么钱?花寂懂了。
许梦华从外面带回来的女的,怀着孩子,虽然都不是什么明媒正娶,但是总归是许家有后,花平津听说之后不晓得有多开心,当时就拖别人给他们家孩子满月酒给了几百块。
几百块,不多,可是几乎等同于花平津的全部,对于一个没有办法给亲生女儿买新衣服新文具改善伙食,没有给家里任何补给的花平津来说,是他无论如何克服自己,苛待家人都要给他兄弟的心意。
尽管当时袁萍清跟他闹,他还是执意要给。
就这个钱,现在被人轻飘飘,毫不在意,甚至充满反讽地意味,摔在桌上,他还不能嚣张地撕了扔了飞了假装不在意,他还真需要这每一分每一毫,这薄薄的纸币,就在那嘲笑着呢。
说来说去,他们的原罪哪里是“姓花”;
他们的原罪,分明是“穷”。
当事情渐渐平息,爸妈在屋里陪爷爷奶奶,花寂又坐回祖宅门口的牌匾下。
她记得许飞茹挑衅她爸爸花平津的厉害模样,那要仗着花平津不敢拿她怎样的底气,那是花寂永远都不可能有的霸气。
如果,说花寂其实心里不服,也看不起这个没教养的姐姐,是否只是强行挽尊?
但是花寂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她或许怨过我什么她爸不能拿出关起门揍她的本事,给许飞茹一个巴掌扇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呢?
终究是惹不起,也是不能没有分寸。
不然,妈妈袁萍清不是一直也没有多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