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瞬间把明砚拉到儿时的记忆。

赵姨觉得心疼又到心酸，“估计疼了不是一两天了，她难受忍着，可能是怕大人烦，又不要她。”赵姨攥着单，认真地对明砚说了自己的心里话，“阿砚，我不知你心里有什么怨言。但央央是个好孩，她这么小，受的苦比大人都多，我不能说让你同受，也不会要求你谅。但是你们拥有世界上最亲近的关系，这是割舍不断的东西，我只希望你能稍微对她好一。”

那传来字正腔圆的法国腔。

袋里震动的手机打破他的思绪。

若她以后生病，难陪在边真的只能有保姆或者阿姨吗？？

记得还和爷爷住在镇上的时候，是有一个年轻优雅的女去看过他。

“佑佑不怕不怕，爸爸上就能带佑佑看医生啦。”

明砚神微闪，拦下她，接过她手上的单据，“我去，你去陪着明央。”

安娜？

二爷爷家比较古板，重男轻女严重，十八岁就想给小姑妈包办婚姻。小姑妈也是个茬，直接找律师与父母对簿公堂，成功分到了一些遗产后，连夜与女朋友私奔至法国读书，至此与国内失去任何联系。

明砚越想心越沉。他的童年有所缺憾；透过病床上的明央，明砚仿佛又看到了第二个自己。

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理由。

即便有保姆有司机，只要用钱就能给她砌筑一座完全华丽的城堡，但谁能保证城堡不会倒塌？明砚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一天外面的人会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对于一个孩来说，能否平安地度过幼年都是一个未知数。

明砚脑海中搜索一番，隐隐约约有印象，隐隐约约又到陌生。

对于那个年代，小姑妈的事迹过于惊世骇俗，这些事迹里有几分真积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要到他了。

明砚想不通，早已与明家断绝关系的姑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他走到安静接通，“喂？”

有小消息说，为她打官司的那个律师就是她的同妻。

男孩明显是在等待，温柔地哄了会儿弟弟，又焦急地看向排队的位置。

在这样无的“家”里长大，真是一件好事？

也有限制，就算明央偶尔偷吃，也有分寸，她这里是绝对没问题的。那就是……她没来之前，这孩就落下了病。

“你和明央的事情我刚刚听说了，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见个面？”她说，“我愿意抚养明央，想征得你的同意。”

还有人说，二十年前，她的另一半被谋杀在诉讼的路上，小姑妈单至今，算算年龄，也该五十岁了。

五岁到十八岁，一共十三年的时间。

“唉。”

“是明先生吗？”

难受减轻，她的表情也舒展不少。

今天医院的情形让他看到了另一面。

——他真的能负担得起一条生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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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排队的人很多，跟在旁边的是一个差不多只有十二岁的男孩，怀里牢牢抱着个小婴儿，看不男女，但从男孩熟练的动作来看，应该没少哄过这个弟弟或者妹妹。

明砚看了来电归属，竟是一个海外号。

明砚收回视线，麻溜地缴钱，拿着单据重回到主任那。

那时他太小，只记得她递过来的一块糖，还有一张不算明艳夺目，但是十分清雅知礼的笑容。

他养鱼养都会死，真的能养活得了一个人吗？

赵姨一直守在床边，明砚没去，就站在门看着这一幕。

嗡嗡嗡——

“冒昧打扰，我是安娜女士的家，现在让他与你通话。”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大人，应该就是她昏迷前说的，难受睡一觉就好。

她说得有多，也不明砚听没听去，“我去缴费。”

他再问自己。

他转离开。

“你好，小砚，我是安娜，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姑妈。”

明砚嗯了声，“您是？”

明央已经输上了。

爷爷当时介绍，这是他的小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