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已经熄灭，然后再次亮起，像要将一场无休无止的单方面通话行到底。

“是，就像他们说的，却夏小现在在我这边，我会照顾好她，您只要跟他们上车就好了。”

对面无声，但却夏辨别得来，他是低低松叹了一气。

却夏：……？

车厢里气氛陡沉。

却夏没再说什么，将被劳思锐开免提的手机抬到面前。

陈不恪停了一两秒，哑声轻哂：“却总明明一打十，只是不和他们计较——”

从车里下来，在闹市之外不远，踏上这样一块方正朴素的青石板时，却夏才恍然有了实悟——

那人低声的应许浸在车窗外的夜里，听着竟有几分陈不恪上不该有的温柔意。

却夏：“……”

如果不是因为她。

却夏接过去：“我觉得我直接接刚刚那个其实更方便。”

这次劳思锐没有来得及开，再次以震动响起的手机变成了他旁那支。

那陈不恪大概终其一生也不会想要到来的城市，就是这里。

扩声里嗓音低哑微冷：“却总？”

然后才是她熟悉的松弛懒散的声线回来：“我还以为你去了一趟商超，就被鼹鼠叼回到哪个童话王国里，继续你的黑心小王后去了。”

“没有。”

“……”

却夏脸更地别过去，压低声：“开的免提，恪总你给自己留脸面好吗。”

他俩同时看向她。

却夏被他戏谑得莫名脸，转开眸：“鼹鼠打不过我，”她瞥见对面两个保镖，“…我打不过他们的人。”

而几句话过去，却夏就看见劳思锐回过，将手机递到她面前：“不恪的电话。”

他为了她所选择妥协和让步的，远不止一私人疗养院的名额、一个综艺节目的借势、一个工作室地址的迁徙——这些于表面的“简单”而已。

白祸害在他自己家里，究竟是以什么样的事迹，留下了什么样的恐怖传说，才能让这么两个大块保镖听了他一句话就像是听见自己要被哥斯拉盯上了似的？

却夏：“恪总会夸。”

“好。”

却夏指尖抬了抬：“他确定，这样不会变故得更大吗？”

“…嗯。”

知这两人只是听命办事，却夏也不喜伤及无辜，“是我比较识时务。”

女孩在夜的窗玻璃前不自在地偏了偏脸，想将神情绪全藏暗：

“陈不恪不喜这里，这里也不迎他，”却夏冷睨向他，“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回来？”

“他不喜。”

劳思锐回过神，无奈一叹：“却夏小，”他将叠得齐整细腻的羊绒披肩展开，递围

却夏一都不怀疑，在陈不恪的话声落地后，对面两个大块的表情像是同时绿了一下。

劳思锐接起：“晚上好，不恪。”

却夏心里淌过的温，比方才几句加起来都更盛。

就好像她手里了事关他俩生死的命门一样。

却夏早在去年就听陈不恪讲起过，他过年要回的祖宅就在p市。

“嗯。”

他低轻轻的，像怕吵到她那样：“等我，我很快也过去。”

劳思锐抱歉地笑：“不恪很难信任任何人，我们只能通过这方式。”

如果是众所皆知的那个陈家，自然也在这里。

对面语气兀地一沉：“他们和你动手了？”

行，以免中途变故。”

“？”

陈不恪：“——看在我这个男朋友的面上。”

两人话间。

劳思锐微微一怔：“嗯？”

那边通话开始之后，却夏这边的手机果然在没有响完铃声的中途就中断信号。

“……”

于是站在那座有着朴素外观，却因为这地角而更显得这朴素可怕的老宅前，却夏生平第一次对什么和她完全无关的东西生了恼怒甚至是迁怒的情绪。

却夏望着石板路前方那复古式的宅院门，回眸的神第一次清冷得甚过初起的月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