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一侧的腰靠着梳妆台,歪着头擦头发。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你送来给我,我也用不上。”
“听说你今天回去之后还亲自下厨做糕点了?”封岌问。刚问完,封岌便慢慢皱了眉。
她眉心轻蹙,有些意外地看着封岌。在她看来封岌不应该因为她如今身份去做糕点而觉得不合适才对。
寒酥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怀念那段隐居的时日。
她直接问出来:“嘉屹,你该不会觉得我这么做不好吧?”
她们两个刚退出去,就听见身后一道闷压声。
路上,沅娘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岔了。说不定是她的哪个客人的夫人故意气她呢?
两个小宫婢正在内殿收拾东西,见帝后这样进来,脸上一红,立刻低头快速退出去。
寒酥不再乱动了。但是她轻轻戳了戳封岌的脸颊。
“你可以不戴,但是不能没有。”封岌将梳妆台的抽屉合上,拉过寒酥的手腕,将人拉过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封岌最近确实很忙。改朝换代之际,有太多事情要处理,若是料理不当,不知要埋下多大的隐患。可他越是忙碌的时候,越是放心不下寒酥,不舍将她留在一边,生怕哪里轻怠了她。
封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明日不用做糕点。明日狩猎,你去不去?”封岌问。
“上次那块紫玉已经令人去雕了,给你做一套首饰。”封岌道。
寒酥点头。
棺木停在院中。
洒着香露的温暖将她包裹着,香香的暖意立刻让寒酥感觉到一阵通体舒畅。被这种舒适围绕时,寒酥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山谷时的温暖玉池。
“今天不出去了。”封岌一边说着,一边从寒酥手里拿过棉巾帮她擦拭头发。
“不去。”寒酥回答得很干脆。封岌率领臣子出去狩猎,她不觉得自己有跟过去的必要。
“有话你就直说啊!”寒酥道。
封岌一言不发,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另一边的唇角。
可是当马车在陈家停下时,沅娘看着面前一片白色,脸色煞白,身僵又颤。
她弯唇,凑过去在封岌的唇角上亲了一下,说:“明天给你做。”
寒酥将湿发顺到一侧,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他走过去,说:“都说你最近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到了我这里,就显得悠闲许多,连珠钗耳铛之类也有兴趣把玩一番。”
寒酥立刻攀住他的肩。
明明早就与他没了关系,多年不见不闻各自安好。可是当他真的死了,沅娘突然觉得她与这个肮脏的红尘最后一点牵绊消失了。
封岌“嗯”了一声。他心里早有准备,老太太如今每活一日都是多活一日。
沅娘将怀里的琵琶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小方盒将其打开。见到里面的东西,沅娘脸色立刻大变。
只是,她心里明白再也回不去了。怀念只能平添伤感,她摇摇头不再回忆,双手捧起一捧水,仰面而泼。温热的水流浇在她的脸上,又顺着她细长的脖子慢悠悠地向下流淌,终汇进水中。
沅娘接过来,是服丧的白衣。
“别,别弄湿了你的衣服。”寒酥歪着头,尽量避免湿漉漉的头发打湿封岌身上的衣服。她猜着封岌一会儿又要出去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