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数日没有阖上眼。
她以为无人惜她爱她的一生,却早已有人用尸骨为她铺就坦途。
“所以他不是更该珍惜如今的日子么,他都伤得这样重,表弟你有没有事?”
“卞清璇,朱厌……”师萝衣轻轻呢喃,脑海里一团乱的东西,终于在这两个字下,彻底明晰。
说着,她抱住他脖子的胳膊收紧,额头抵在他胸膛上。
“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表嫂?”她拿来两个碗,一个比脸都大的碗,一个小巧的酒杯。
卞翎玉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你说以后要是卞翎玉死了,我改嫁的话,他会不会难过?”
若相守真的这样短,她也没了办法,那至少也要能走多远走多远。
她呆怔许久,有几分想笑,却更想哭:“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眼前浮现自己跳下山崖,欲化作刀灵的那一幕。她存了必死之心,却在最后关头被人接住。
丹炉里面是什么,她大抵也猜到了,神之血肉……天玑丹。
酒过三巡,师萝衣坐在树下,看着外面的春景,不经意地问:“你认识你表兄多久了?”
卞翎玉遍体鳞伤也要她活着,师萝衣上辈子却没有对卞翎玉做过一件好事,她轻慢他,羞辱他,把自己最大的恶意施加在卞翎玉身上,甚至宁肯死在破庙,都没有回去看过卞翎玉一眼。
想到师萝衣明日就要走了,半晌,卞翎玉才转过身子,看着她。
如今卞翎玉还处于涤魂丹反噬的期间,能自由走动。
“表嫂请。”
苍吾眼神茫然,浑然不知自己被套话:“没事,我只是挨了卞清璇一下,伤口早好了,他可是去杀了朱厌。”
卞翎玉的心跳一声又一声,震得师萝衣头脑几乎发晕,可他却到底没有推开她。
“我也不认得,我不会炼丹。”
卞翎玉似有所觉,朝这边看过来。
“吃完就去睡觉吧,小表弟。我去看看你表兄。”
海碗放到苍吾面前:“请,表弟。我夫君说卞家男儿俱都豪爽,他平日也这样喝。”
她没有去打扰卞翎玉,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若卞翎玉真是神族,他走到这一步,想必已经没了办法,她不愿再逼卞翎玉,她想让他和自己都开心些,还想试着看能不能救他。
她缓过神来,才想起来,她已经在那里面很久了。
那条被子,就是他们之间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枝头杏花只剩几朵花苞,天上虽还笼罩着阴云,却能看出明日的晴朗,渐渐的,苍吾也在树下睡熟了。
主人问他,怪不怪她,他唇角不住上扬,眼睛亮亮的,一个劲蹭她,不怪不怪。我怎么会怪你呢,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他做了一个好梦,梦见主人回来看他了。
他大抵也知道,今晚躲不开师萝衣,特地拖到三更才回来。
中间横着一条被子,他并没有拉过来盖,只是看着黑漆漆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