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萝衣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朱厌本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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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血仇，他就算能回来……也不可以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人之将死，心里纷乱的东西很多。她想了想不夜山，又想了想茴香和涵菽，最后想到了卞翎玉。也不知道他平安回到不夜山没有，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若自己死了，他会被安排得好好的，去她为他买的宅子里平安度过一生。

他咬牙，盯着自己手上的牙印，生怕出变故，这次强行把魔种喂进了师萝衣口中。

姜岐背着光，全身发颤，良久，他的情绪方平静下来：“我不会杀你的，我有多痛苦，你就得多痛苦。这才刚开始，我要你看着南越覆灭，天下人被尸妖吞吃。我要你亲手杀人，以杀人为乐，让仙门也如当年审判我姜家一般，审判师桓的女儿。”

他说到一半，停了口，终究没说下去，他冷着眉眼，迈步消失在月色中。

师萝衣也倔强得很，她打不过朱厌，自认倒霉。天下间也没人能单打独斗杀朱厌，但她不想成全姜岐，她不愿听话，索性闭上眼睛。

她被姜岐锁着手，靠在他怀里：“你看天上的月亮，还有脚下的村庄。”

说罢他深深看她一眼，走出了洞府。

她咬住姜岐的手指，咬得鲜血淋漓。

师萝衣拼命反抗。她知道魔种是个什么东西，魔种是魔物的内丹，吃下就大概率会入魔。若说自己因心魔入魔，还能有一分自我和清醒，吞吃魔种只会令她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姜岐心里生出一种冲动，他几乎脱口而出：“我若能活着回来……”

再过两日，尸妖就全部练好了，南越会是天下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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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师萝衣自己，与姜岐尚有一战之力，但她不可能打得过有朱厌三成灵力的姜岐。

心口绞痛还在继续，姜岐知道朱厌有危险，自己必须过去驰援，若加上自己这三分灵力，朱厌或许有救。

朱厌若死了，他又会变成以前那个平庸的修士。

姜岐抬手收回转灵阵，他走出洞口，最后回眸望了石床上的少女一眼。

她衣裙在石床上铺开，虚弱至极，也显得很可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日清晨，他在早课上第一次见她。

姜岐竟然没再继续强迫她，抽回手，看着满手的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抖着嘴唇：“不可能……不可能，朱厌来自神域，我养了它这么多年，它灵力已经恢复，谁能伤它？”

也不知蘅芜宗的长老和弟子们怎么样了。

师萝衣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更何况姜岐也觉察到死亡阴影，根本就是要和她同归于尽。

姜岐眼里那点真心的笑浅了，变得虚假起来，他嗤笑道：“是啊。”

姜岐直起身子，离师萝衣远了些。他看向村子，幽幽道：“待魔种入体，你会把他们都杀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