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枚如意锁。
卞翎玉身体虚弱,但他睡不着。天还未亮,他也不想就这样睡过去。
他一直看着她,却不料她也抬起头,两人对上眼神,卞翎玉看上去苍白又安静,半晌,他微微移开了视线,但是仍然面朝着她,没有转过身子。
“好一点了吗,卞翎玉。”
师萝衣被塞了一瓶丹药,连连点头。药师不敢耽搁,从不夜山往明幽山走。
师萝衣在外面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涵菽出来,涵菽的脸色也很苍白。
然而半日不到,她就因为幼子呼唤急匆匆离开。从未真正守诺陪伴过他半日。
昨夜昏过去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上来。
师萝衣见卞翎玉身体发着抖,过去把所有的被子,都拢过来裹在他的身上。
红纱翻飞中,师萝衣偏头看着他。见卞翎玉终于好许多,她紧绷一夜的心,终于安宁不少。
师萝衣枕着胳膊,冲他微笑道:“是你还给我的那把如意锁,你当时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给你如意锁,没有折辱之意。它原是我母亲打造,给我未来道侣的。”
师萝衣见他确实不像生自己的气,也没生他自己的闷气。她心里也松快了些,见他脸色苍白,因为忍痛额上青筋微微凸起,她从怀里拿出如意锁。
卞翎玉全身发冷,再没有一点儿热度。
“或许之后很多年,直到你想离开前,你都不得不做我道侣了,因为你,我才能回家。我现在有很多可以给你,但说起来,它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它曾举国之力祝福,或许能护佑你快快好起来。你愿意收下它吗?”
他仿佛回到了幼年在天行涧,母亲斩断自己尾巴的时候。她夺走自己所有的力量,只留给他一具受伤流血的躯体。
就这样熬了半个时辰,涵菽终于过来了。
卞翎玉握紧了锁,醒来之前,他觉得自己又痛又悲凉。
他见她就这样坐在塌边守着自己,开口道:“我没事,你去睡一会儿吧。”
卞翎玉转过头,看见了额上沁着细汗的师萝衣。
卞翎玉心里很平静,只要痛过去,熬过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鸦黑的睫毛仿佛凝结了霜,师萝衣又赶紧点炭盆,她上前抱着颤抖的卞翎玉,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时不时给他喂一颗丹药。
醒来之后,他忆起自己昨夜的任性和失控,只带着低落和难堪,然而所有种种,此刻都被掌心小小的锁抹平。
这具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涤魂丹反噬,卞清璇的神器又穿透了他的身体。
她把师萝衣赶出去,开始救卞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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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萝衣急急问道:“怎么样?”
她笑了笑:“好。”
他觉得眼熟,蹙眉看向师萝衣。
话落才想起来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天没亮,此时的不夜山几乎都在修真界大能的掌控之下。
“有一个东西,我本来昨晚就想给你,可那时你喝醉了,我只好现在给你,卞翎玉,手拿出来。”
见她脸上仍是带着愧疚,卞翎玉顿了顿,补充道:“和卞清璇发生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