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不夜山,被扶回房间的时候,师萝衣仍忍不住笑着。
但她对上卞翎玉俯身看她的眼神,莫名嗓音干巴巴,没话找话:“嗯……你以前喝过酒吗?”
师萝衣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有些心惊:“你喝了多少酒?”
仿佛自己用了力气,卞翎玉也随之用了力气。
她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还不忘修士道义,友好地和他碰了碰杯。卞翎玉盯着杯子,沉默片刻,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喝了。
卞翎玉回来的时候,师萝衣刚把喜娘和丫头们打发走。到这里其实也该结束了,她想着,只差盖头和合卺酒。
窗边夜风吹着炭盆,带来些许暖融融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浓郁的酒香,师萝衣突然福至心灵:“你要掀吗?”
而今事情仿佛重演,这一次,却是她与卞翎玉的大婚。
茴香领命一步三回头地走,她总觉得,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
“没有。”卞翎玉说。
她的视线被盖头挡着,此时还没看过屋子的布局,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院中一众精怪喝得东倒西歪,险些吓到了丫头们。
说罢,就要掀开盖头去看,一只手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不多。”
师萝衣没见过这样坦白的人,她其实就是觉得这样怪怪的。卞翎玉这样的眼神,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他生病,发烧认不出自己,险些咬了她一口。
喝完了一杯酒,缅怀了娘亲,想念了她缺席的爹,师萝衣总算有功夫环视屋子。
说罢,卞翎玉还真从怀里拿了一瓶酒。师萝衣越看那酒,觉得越眼熟:“我爹爹酿的女儿红?”
空气中荡着浅浅香气,师萝衣一时分不清是喜娘们留下的脂粉香,还是院子里的花香。
良久,师萝衣都以为他不会应了,卞翎玉低声说:“嗯。”
虽然语调轻,可师萝衣听清了,她犹豫地想,喝醉的人会变得这么奇怪吗?
而她惊恐抬眸,发现卞翎玉正默默看着她。
卞翎玉垂眸,哑声道:“不知道。”
师萝衣失笑,让大家赶紧回洞府,不许在院子里睡。小花灵们率先醒来,想到什么,通红了脸,把其他精怪缠住架走。
他唇角竟噙着浅浅的笑,茴香愣住。那笑容纯粹,除了他自身的清冷,还盛了些许少年的轻狂与肆意。
她试探性地松开盖头,果然,卞翎玉也松开了她。
“喝吧,过来,我们一起喝。”也算阴差阳错,爹爹见证自己出嫁了。虽然出嫁是假的,但她太想爹爹和娘亲。
“哦。”她道,“那你喝醉了。”
宗主盯着师萝衣,良久意味不明笑道:“好,好,小侄女果然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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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她走了,把卞翎玉丢在那里。修真界的道侣大典也少不了喝酒,她本就担心卞翎玉的身体。
她去晚了点,桌上酒壶尽数空空,修真界的酒很烈,薛安和其他人已经不省人事,卞翎玉却站着。
总归小姐在这件事上笨得很,她若不愿,没人能勉强。
“那你掀吧。”她心里有些想笑,总不至于非要和他抢这个。喝醉的人会变得这样古怪吗,她也很好奇。
算了,至少在今日,给他留存些许欢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