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那一日，她不该于万千尸骨中，捡回他和卞清璇。

卞翎玉回答师萝衣时语气如常，并没有带着对天行涧的厌恶和畏惧。但那个地方一点都不美好，没有什么值得与她说的，师萝衣追问了几句，见卞翎玉不想多说，也就作罢。

师萝衣也很忙，她绞尽脑汁，做出一只又一只灵鹤，邀请父亲的朋友。

师萝衣出了一身冷汗，暗道这老东西狡猾，若非卞翎玉聪明，她就要被他摆一道，有孩子都不一样成得了亲！

师萝衣摇摇头，她在明幽山有多不受欢迎，在不夜山就有多少人喜欢她。

“好奇怪的名字，是人间某座城池吗？”

“不夜仙子回来了！”

师萝衣和宗主各怀心思，但好歹回不夜山成婚一事定下来了。

“仙子，不夜山外好玩吗，你这几年过得如何？”

卞翎玉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她说。

两人踏出大殿，茴香迎上来：“怎么样？”

难怪卞翎玉气，师萝衣怎么连演一下心悦他都演不好，还让他下次别演了。

师萝衣看向他，笑了笑：“好啊，那就多谢师伯了。”

“换了。”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别弄这些。”

宗主道：“你要回不夜山成亲，也是应当，但当初你父亲在不夜山镇压了许多妖兽，妖兽凶恶，你年纪小，你的道侣又是个凡人。我既然答应了师弟护你，你们成亲后，还是回到明幽山来吧，我也好看顾你们。”

师萝衣兴奋得像个久未归家的孩子，指给卞翎玉看：“那上面还有温泉，山中有清泉和湖泊，后山四处都有灵兽，有的已经修成精怪，父亲从不伤害它们，它们就在此处修行。”

但刀修的性子并不拘泥于伤感，她想起卞翎玉是第一次来，笑着对他说：“我带你去看看不夜山！我没骗你，不夜山真的很美。”

卞翎玉握紧了扶手，尽量让自己平静些。

带着卞翎玉和茴香重新回答不夜山的那一刻，师萝衣心里有些恍惚。

这恐怕已经不是气，是连这样清冷的人，也没法控制的伤心。

茴香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师萝衣低头看了眼，卞翎玉一直没挣脱，显然很信守承诺配合她，师萝衣却不敢占他便宜，她至今还记得那句，若再敢那样招惹他，他们之间，先死一个。

知道是假成亲，茴香又早早警醒过卞翎玉，卞翎玉本就是冷情克己之人，只打算帮她拿回不夜山，直到山中负责屋子布置的狐狸过来让卞翎玉去看屋子。

茴香觉得，他显然压着几丝冷冷的气。一开始她还不解，直到听见师萝衣道：“你演得真好，连宗主都信了！本来说好我来的，可是我不擅长这个。”

卞翎玉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女掌心暖洋洋地温度，他沉默片刻，简短而冷硬：“是，看出来了。”

师萝衣这次回不夜山，就没打算再给宗主，她心里有了应对之策。

卞翎玉在旁边看着她，他垂下眸，若非她当初遇见了他们，兴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对茴香点点头。

亲事订得仓促，又有诸多事宜要准备，他们今日就得回去。

她表面是三年没回家，其实已经有六十多年没见过不夜山。

师萝衣显然不懂什么叫“知人善用”，她竟然让山中狐狸精来布置。狐狸精眼里能有什么？

“你的家呢，卞翎玉，你以前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