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无表情盯着他们，他们这才知道怕，争先恐后放开卞翎玉，噗通一声跪下。

“师姐，不不，萝衣小姐饶命……”

师萝衣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记忆里的画面仿佛愈发鲜明，上辈子茴香破碎的身体还在眼前。那一刻她就发誓，再不让亲近之人发生这种事。

在阿秀的尖叫声中，她毫不犹豫，手起刀落。

两人还没跑出门外，头颅就落了地。

卞翎玉看向师萝衣通红的眼瞳，眉头紧蹙。他对魔气的感知相当敏锐，没想到师萝衣在这种情况下，第二次入魔。

师萝衣解开她的禁锢：“姑娘，这里不便久留，我先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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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子。少女雪肤乌发，那张脸仿佛受上天的眷顾，美得不可方物。

风吹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许是她的笑容过分明丽，没有阴霾，一如初见，卞翎玉抿了抿唇，竟然生不起气。

阿秀知道卞翎玉不属于荒山，自己留不住他。

他抬手准确地捉住他们，觉察到了掌中的东西瑟瑟发抖。

师萝衣口中的一会儿果然不久，苍吾兽刚跑，她就回来了。

阿秀也悄悄喜欢过人，明白身份天壤之别下，会让人心生退却。她不会替卞翎玉说出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毕竟自己也没勇气将心意宣之于口。

“你、你杀了人，没关系吗？”

若他同意，她兴许能拿回不夜山，届时父亲的东西拿回来，她还能替他养好身体。待有一日他找到心上人，想离开了，她随时再送他去想去的地方。

卞翎玉没管它，他看向地上的尸身，这几个一看就是世家弟子，家里往往给他们点了魂灯，人死后，魂魄会飘回灯中，若强大点的魂体，还能断断续续记得生前经历。届时师萝衣杀人之事，很难瞒住。

他没管遍地的血腥，厉声道：“师萝衣！”

她定了定心，在心里想台词，还有怎么收拾烂摊子。

而那个满眼猩红的少女也走到了他面前，她收起刀，在阿秀恐惧的目光下，她却并没有伤害卞翎玉，她弯下腰，冷着脸，认真给卞翎玉把衣襟系好，还愤愤打了个死结。

阿秀脸通红，讷讷点头。

可她看见，卞翎玉不仅没跑，他脸上还带上了浅浅的焦急之色，方才他险些被人凌-辱都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馊主意。

说罢，她挂心卞翎玉，就要回去。阿秀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得不对，她跑了几步，追上师萝衣：“仙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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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听见宋隗山等人的恶言，她方知他们会这样看卞翎玉。卞翎玉不愿回凡间，若自己把他带在身边，他的处境也不会好，还会被恶意揣测。

师萝衣盘腿在卞翎玉面前坐下，良久，她眼睛才渐渐恢复了黑白的瞳色。

她看看冷静得毫无异常的卞翎玉，再看角落神色恍惚，缩成一团的阿秀。凡人应当看不见她的红瞳。

师萝衣面露纠结，趴在门框边，露出自己半张花儿般娇妍的脸看他：“你看，我今日好歹也救了你一回对不对。你能保证，一会儿我说了你不生气吗？”

卞翎玉盯着她，总归被她气多了，也不少这一两次，他倒要听听，师萝衣还能说出什么鬼东西来。

还没走远的苍吾兽抖了抖。

她抬手，想了想，先把脸上的血迹擦去，担心自己“杀人狂魔”的样子吓到了屋子里两个凡人。

它蹄子嘚吧嘚，快得空中只有残影，跑到了卞翎玉面前。恶名赫赫的苍吾兽，此时缩成白狼大小，乖得像只猫。

希望她接下来要说的事，他还能这么冷静。

但少女有多美，杀人就有多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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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简直要疯，很想提醒卞翎玉快跑，她自己也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