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家的院子。
修长的指节慢慢屈起。
倪素躺在草地里,睁着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枕着一个人的手臂。
银光闪烁而来,
“啊?”那娘子愣了一下,下半句要说什么也忘了,讪讪的,“这就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乎停留在他的脸上。
忽的,外面传来好些人的惊叫,随即是“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周挺立即抽刀,嘱咐她:“你在这里不要动。”
晁一松愣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圈,有些心虚,“大人,方才咱们都忙着抓人呢……”
倪素紧跟在人群之后,却不防有一只手忽然将她拉去了另一条巷中。
倪素用衣袖挡着半边脸,偷偷偏头,撞上徐鹤雪那双眼睛,坐着同一张长凳,这间院子灯火通明,却只有他们之间的这一盏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留下影子。
倪素张嘴,无声向他吐露两个字。
“躲哪儿不好,真躲棺材里,和死了几天都臭了的尸体待一块儿,她还真……呕……”晁一松骂骂咧咧地跑过来,说着话便干呕几下,“小周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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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知道他的教养并不允许他一直这样失礼,她将他的手放回去,往旁边挪了挪,躲开那一丛有刺的月季。
倪素听见这一声唤,即便她在昏暗的巷子里看不清他的脸,也听出是夤夜司的副尉周挺。
徐鹤雪看不见月亮,
她忽然拉住徐鹤雪的衣袖。
灯笼里的蜡烛燃了太久,忽然灭了,徐鹤雪担心周挺发现她站在檐上,便匆匆带她跃入这庭院,但没有她点的灯照亮,他眼前一片漆黑,一时不察,与她一齐摔了下来。
倪素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倪素?”
“姑娘是哪儿人啊?”
徐鹤雪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垂着眼帘在看她地上的影子,她一动,影子也跟着动,可是,他忽然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倪素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他的侧脸:“一会儿,我牵着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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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吓了一跳,对上那娘子笑眯眯的眼睛,答了一声。
那娘子嗓门大,自来熟似的,又转过脸笑着问:“城南哪儿的啊?不知道家中给你指婚事了没有?若没有啊,你听我……”
周挺疾奔出去,从檐上落来的数名黑衣人与忽然出现的夤夜司亲从官们在巷子里杀作一团,倪素担心徐鹤雪,正欲探身往外看,却听一阵疾步踩踏瓦檐,她一抬头,上面一道黑影似乎也发现了她。
她不肯起身,徐鹤雪只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他们这一动,丛中颤颤的花瓣落来他们的鬓发与衣袂。
莹白不具形,与她,天差地别。
“月季有花刺。”
倪素闻言,看仰头看向后面的一从月季,他的手臂正好将她小心护了起来,避开了那些花刺。
灯笼提在他手中,旁人便看不见。
倪素连忙打断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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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顷刻,徐鹤雪眼睫一颤,立即懂了那是哪两个字。
他嗅闻得到月季的香,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护在怀里。
她一直不说话,徐鹤雪无神的眸子微动,轻声唤她。
徐鹤雪审视四周,“你若坐在这里不动,他们不会贸然进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