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去握他的手臂，却沾了满掌的血，一盏勉燃着的灯烛照亮他宽袖之下，生生被刀刃剐过的一伤。

那个男人躺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乌的长发凌披散，平日里总是严整贴合的中衣领此刻却是完全敞的，他颈线明晰，锁骨随着他剧烈的息而时有起伏。

倪素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撞见他睁开睛，血沾他苍白的面颊，倪素被他那样一双血红的睛盯着，浑战栗发麻。

倪素在香案前静坐，忽然听见了一些动静，她一下转，却见檐廊之外，细雨之中，竟有纷纷雪落。

素雅而有烟火气。

徐鹤雪几乎一怔，呆立在柜门前，许久都没有动。

“徐凌你怎么了？”倪素环抱住他的腰，用尽力气想将他扶起来，又惊觉他的形越发淡如雾，她回看了一案上仅燃的灯烛，才要松开他，却不防被他地攥住了手腕。

不知不觉握了满手的血，他才觉到在掌中的那枚兽珠很，得他指节蜷缩，青微鼓。

有比前这一切更好的居室，年少时书香文墨，与人游策，下棋饮茶。

靠墙的一面柜门是半开的，徐鹤雪走过去，手指勾住柜门的铜扣，轻微的“吱呀”声响，满室灯烛照亮里面叠放整齐的，男的衣裳。

香炉中的白烟幽幽浮浮，满室灯烛轻微闪烁。

他的力之大，像是要碎她的腕骨。

“徐凌！”

“将军！将军救我！”

而徐鹤雪立在满灯烛的居室里，书案上整齐摆放着四书五经，几本诗集，笔墨纸砚应有尽有，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乍看团锦簇，实则有形无骨，都是倪素白日里在外面的字画摊上买来的。

倪素望着他。

那实在太狰狞，太可怕，刺得她双膝一，跪倒在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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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间居室里的灯烛几乎灭尽，倪素心中顿不安，顾不得雨雪，赶跑到对面的廊庑里。

素纱屏风，淡青长帘，饮茶的，棋盘与棋笥，瓶中鲜，炉中木香，净整洁的床榻……无不昭示布置这间居室之人的用心。

室内满是香灰与血腥的味。

倪素另一只手肘抵在地板上，才不至于压到他上去，可她抬，却见他双闭起来，纤长的睫被殷红的血浸。

徐鹤雪躺在床榻上。

烛台落，焰光熄灭。

徐鹤雪遵从于一难以克制的毁坏，齿关用力地咬破她细腻单薄的颈间肌肤。

他的结动一下，微弱的烛火照不他漆黑空的眸，周的莹尘好似都生了极其尖锐的棱角，不再那么赏心悦目，反而刺得人肤生疼。

他仰起脸，那双睛看不清楚，也全然忘记了她是谁，他颤抖，息，颈间的青脉络更显，那已经不是活生生的人所能显现的颜。

徐鹤雪的视线每停在一，就好像隐约碰到一些久远的记忆。

剧痛吞噬着徐鹤雪的理智，他的形忽然变得很淡，漂浮的莹尘散烈的怨戾之气，杯盏尽碎，香炉倾倒。

他的睛，竟然在血。

“好。”

铜扣的冷，不抵他指间温度。

徐鹤雪倏尔睁，周莹尘四散，生前所受的刀剐又在一寸又一寸地割开他的，耳畔全是混杂的哀嚎。

脑海中却是长烟弥漫，恨东，漆黑的天幕里时有电闪雷鸣，刺激耳，一座耸的宝塔悬在云端，塔中魂火跃撕扯，照彻一方。

“砰”的一声，房门大开。

她双手撑在地板上站起，步履蹒跚地走去。

倪素瞳孔微缩，立即跑过去。

“我恨大齐！”

倪素立即伸另一只手去够灯烛，然而手指才将将碰到烛台的边缘，她的脖颈倏尔被他张咬住。

倪素没有防备，踉跄倾。

烛溅，房中的灯烛刹那熄灭大半。

徐鹤雪望向檐廊外，听着滴答的雨声，他：“明日，你可以带我去永安湖的谢亭吗？”

数不清的怨憎哭嚎，几乎要刺破他的耳。

完这些，她又回到香案前，跪坐在蒲团上，守着灯烛，一遍又一遍翻那尚未写成的医书里，属于兄长的字迹。

才接回兄长的骨灰，倪素难以安眠，她给自己上过伤药后，又去燃隔居室里的香烛。

几乎堆放了满满一柜。

廊上的灯笼勉照见满室狼藉，零散的嵌在碎瓷片里，整张屏风都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屏风大片的素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