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雪捧着油纸包，对她说：“夤夜司没有直接逮捕刑讯的职权，但御史台的御史中丞蒋先明却可以风闻奏事，孟相公或将从此人手。”

倪素明知故问。

“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事。”

“换给谁了？小周大人，你们查到了吗？”

就连放一盏灯，打开油纸包，他的姿仪都那么好。

“你兄长的试卷被人换了。”

倪素垂下帘，“所以，凶手并不是冬试在榜的贡生，而是落榜的举。”

周本是夤夜司汲火营的指挥，前两日又升了从七品副尉，如今已换了一官服穿，他了门，抬便瞧见那衫裙珠白的姑娘。

倪素睑微动，她忽然说：

倪素有些恍惚。

倪素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若偷换试卷不为功名，又何必……”

“凶手是知自己殿试很有可能再难舞弊，为绝后患，他与我兄长乃至另外一些人的试卷就都被丢失了……甚至，对我兄长起了杀心。”

倪素终于开，痛哭过后，她的嗓沙哑得厉害。

倪素一下抬，盯着他。

周又：“我们司中数名仵作已验过你兄长的尸，之前不对你说，是我夤夜司中有规矩，如今尸首上的疑已查过，你可以将你兄长的尸首带回去，土为安。”

“徐凌。”

“官家日理万机，夤夜司若无实在的线索便不好在此时上奏官家，而你如今上的伤还没好，若再去登闻院受刑，只怕命不保。”

“韩使尊也是这么认为。”

到这样的味才算在云京这样的地方有了些许的心安。

“多谢小周大人。”

倪素昨夜难眠，今日一整日都在等夤夜司的消息，金向师既然已经到了夤夜司代事情，那么夤夜司只需要向金向师问清楚那篇文章，哪怕只有几句，便可以在通过冬试的贡生们的卷里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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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摇，“今日得了这个封弥官人证，韩使尊便亲自又调了一番贡院的试卷，却并没有发现那篇文章。”

“倪素，你兄长的事夤夜司虽暂不能更一步，但有一个人一定会另辟蹊径，这件事，即便你不上登闻院告御状，也可以宣之于朝堂。”

那一团莹白的，茸茸的光一直跟在她的边，而跟在几步开外，一直与倪素保有距离的周等人看不见她侧有一孤魂在与她并肩。

“为什么？”

“倪姑娘，今晨有一位冬试的封弥官来我夤夜司中，代了一些事。”周一手着刀柄走上前去。

周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你且安心，此事还能查。”

“那封弥官的证词虽似乎是有用的，但，他好像有些怪，他来时战战兢兢，恐惧难止，韩使尊问他为何此时才说，他说昨夜见了一对儿鬼夫妻，才想起那些事。”周不知如何与她形容，蓦地又想起她光宁府受刑杖的理由，好像……她也很怪。

他说。

没有？

周没有反驳，只是提醒：“倪姑娘，韩使尊允许我与你说这些，一则是怜你惜至亲之心，二则，是请你不要贸然去登闻院敲登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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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继续说：“这场冬试原是官家为选新政人才而特设，官家原本有意冬试过后直接钦三甲，不必殿试，但后来谏院与御史台又觉得保留殿试也可以再试一试人才，如此才能选用到真正有用之人，几番谏之下，刚巧在冬试才结束时，官家改了主意。”

周沉默。

才近黄昏，一直暗中守在外面的夤夜司亲从官忽然来敲门，倪素当下就顾不得其它，赶往地乾门去。

灯烛下，徐鹤雪看见她眶里一颗

跟随周的几名亲从官瞧着不远哭得满脸是泪的姑娘，小声与周说。

倪素几乎被这话一刺，刺得她脑发疼，半晌，她才颤声：“他是……活生生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