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插嘴:“军队一年才能到达的地方,就是秦国疆土的极限吗?但晋国和楚国的疆土面积没有那么宽广。”
“天下统一后,经历两三任君王,庶民就可能面临无地可耕的情况。那时遍地饿殍,即便收走庶民手中的兵器,他们用石头、树木也会反抗。任意一个能拿出兵器的贵族振臂一呼……”
“子楚这个外戚选得好。”老秦王夸赞,“不仅有才华,不揽权,还吸引了蔡卿来助。”
老秦王和范雎对视一眼,双双失笑。
嬴小政抱着子楚的脑袋怒瞪:“我不胖!”
范雎道:“当秦相不需要事事都会自己做,他只需要制定一个方向,选拔相应的人才为官吏,让官吏去做。”
朱襄手和头一起摆:“君上,可别吓唬我。这变法的人,哪个有过好下场?我还想活到给政儿带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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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王深呼吸:“盛极为何会衰?”
朱襄换了一下做的姿势,让嬴小政能像坐在椅子上一样窝在自己怀里:“秦国这辆战车已经很坚固,只是换一换零部件,怎么能叫变法?”
谁让子楚说朱襄“不徇私”,简直像是在讽刺他呢?
老秦王转头瞅了一眼,一把将嬴小政从子楚怀里扯出来,塞进朱襄怀里:“不变法,怎么更换乘坐工具?”
白起看范雎脸色,心里长叹一声。待有机会,提醒一下公子子楚和朱襄吧。
“如何计算一块地的价值,君上,应侯应该比我更擅长。”朱襄真心恭维道,“君上对外征战总是打一会儿就停下和谈。有的地方收为秦土,有的地方却只是让它承认是秦国的附庸,为秦国供奉粮食兵器马匹即可。”
范雎笑道:“君上,我老了,朱襄可接替我为相。”
朱襄道:“世上疆土有限,但对如今的秦国而言是无限;可疆土对秦国虽说是无限,但秦国能控制的疆土有限。当疆土扩张超过了秦王能控制的范围,那么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晋国和楚国就是例子。”
朱襄点头:“秦国实行郡县制,朝中没有比君上强大的臣子,君上能控制的疆土范围远远高于其他国家。在制度上,仅有秦国能统治如今的中原,那么就仅有秦国能统一如今的中原。再远的地方,秦国打下来也不能转化成国力,入不敷出。”
老秦王拉着朱襄在几一种矮桌旁坐下。范雎立刻跟上,坐在朱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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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王道:“晋国和楚国不是衰落于昏庸的君主?”
范雎晃动了一下身体,白起没敢动。
老秦王沉声:“为何?他是你友人,你不应该推举他吗?”
“政儿,你也要好好尊敬你的舅父,会全心全意只为你一人打算的长辈,世上罕见啊。”老秦王摸了摸胖曾孙的头,“你不是想偷吃吗?去吧。”
朱襄连忙摆手,苦笑道:“我不行。我就能嘴上说说。若我为相,即便知道天下统一对庶民更好,但我也难以下决心攻打他国……特别是赵国。”
“军功变少后,爵位总不能不授了。没有办法经过军功晋升,也不能在他国扬名后被国君发现。君上要如何选拔人才?是让人举荐,还是推行考试?”
别念了别念了,舅父别念了,政儿的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