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道:“我让人去取些干净的衣服,为他们准备棺木。安葬的费用,我来出。抱歉,朱襄公……”
在哪里等我?
有了那个梦境,他已经不是普通的小孩。
他只能陪着朱襄一起为狱吏狱卒收殓。而赵王暗卫的尸体此刻则被堆在了一起,等人来查案。
他道:“我为他们写祭文。朱襄,你要活着。他们都想你活着,因为你活着,能救更多的人,明白吗?”
朱襄嘴角扯了扯:“嗯。他们不认识我,却为了我死了。”
朱襄道:“我曾看见有农人一边耕种一边倒在田地中,他是饿死的。”
嬴小政不顾朱襄身上手上有血,扑到朱襄身上道:“呜呜呜舅父,政儿来了,政儿保护舅父!”
看着朱襄平静的表情,荀况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他们为舅父而死吗?”嬴小政问道。
他们甚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哪怕是把砍碎的尸体缝好下葬,他们也会为此感到开心,能露出笑容。
“朱襄公!”赵王提着衣角跑了过来,对着朱襄跪下,脸贴在浸透了血水的地上,“此事寡人是冤枉的!”
朱襄再次点头:“我知道。”
安静了半晌,不知道从谁开始,一声又一声的呜咽声响起,渐渐变成了嚎哭声。
李牧道:“荀子、雪、政儿都来了。”
多少秦军?
嬴小政的嚎叫声越老越大,渐渐带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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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再次沉默。他继续捧着狱吏的肚子,等针线来了之后,他将针尖压弯了一点,和雪一起为狱吏缝尸体。
等等,这不是蔡泽吗?你怎么成了秦国使臣了!
嬴小政使劲摇头:“我不怕!我帮舅父!我……”
他用自己带着泪水的脸蹭了蹭嬴小政带着泪水的脸,又与雪碰了碰额头。
“好,我们一起。政儿,你害怕就先出去。”朱襄道。
“朱襄,节哀。”许明道,“如果你因悲伤过度出事,他们就白死了。”
朱襄摇头打断:“即使是父母,也不该无限制的替儿孙承担错误。我不怪你。”
寒风凄凄,枭飞乌啼。不知何时,自初雪后阴了很久的天空又下起了雪来。
忽地有一阵狂风袭来,庭院里的枯树在风中摇曳着,发出了吱呀的声响,上面堆得雪噗嗤一声就落了下来,跌在地上,碎成了狼狈的一片,很快就沾染泥土,不复洁白,变成土黄黑灰的一团。
但他只是不想再见到和赵括有关系的人,也不想和赵母闲聊,即使赵母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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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说了“我去”后,众人鸦雀无声,明明有雪簌簌,仍旧静得让人心底发慌。
难道这件事背后有秦王手笔?!他看向蔡泽,蔡泽对他使了一个“以后再说”的眼色。
“我不离开。”雪从朱襄背后走到朱襄身边,蹲下了身体道,“你的针线活没有我好,我来缝。”
朱襄抿了一下嘴:“好,我去。”
赵王哭道:“寡人真的没有派暗卫来!寡人才刚亲政不久,怎么会有什么暗卫?一定是有燕国、韩国、魏国等国家知道朱襄公对赵国有多重要,故意陷害寡人!”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下,转眼间就将天地染成一片银装素裹,寒气从脚底往身上蹿,冻得人从心底都在打颤,连连跺脚都不能叫已经麻木的脚趾有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