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道,“正因我二人是魏齐的友人,才更应以魏齐为镜,端正自身行为。我言尽于此。”
平原君赵胜一挥袖,让人打开囚车,将自己外袍脱下,披在了朱襄身上,扶着朱襄进入牢狱。
虞信不敢置信地呆立在雪中。
平原君因为朱襄与他决裂了?
朱襄站起来,道:“我进去了,你们都回去吧。赵王会还我清白,我会安然无恙,请你们相信我。伯夫,你也不可为我寻死。”
李牧握紧手中的剑,眉眼间充溢着痛苦。
他其实没有参与杀赵括的事,但他走到伯夫前面,狠狠拍着胸脯道:“拿着我的脑袋去见赵王,赵括是我杀的!他该死!”
“放出来!”
朱襄对着人群不断弯腰道谢,然后重新走回了牢狱。
但朱襄又怎么会容忍他救回来的人为了他去死呢?若朱襄是这样的人,门外的人就不会聚集起来,为了朱襄赴死。
战国时代也是尊老的,老人见到国君可以不下跪。这一位老人从穿着来看,也是士子中的一员。所以他代替身后的国人前来询问。
“迫害救了十五万赵人的朱襄公,厚待葬送四十万赵人的赵括,王昏庸无道!”
廉颇对着人群拱手,然后和李牧一同护送朱襄回牢狱。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
赵胜也停下了脚步,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喊“赵括该死”,喊“朱襄公冤枉”。
他家世代在雁门郡为将,镇守长城抵御蛮夷,对赵国的感情毋庸置疑。
可遇到这样的赵王,他们这些“剑”真的守住赵国吗?
“奸邪小人!你迫害朱襄公,你祖祖辈辈都会蒙羞!子子孙孙都会受人唾弃!”
赵王征召赵国各地男丁前往长平。住在邯郸的长平赵兵不多,因为他们大多都要镇守邯郸。而现在回到邯郸城的长平赵兵,在这短短的时间,在朱襄刚进入牢狱的时候,都赶来了。
他身体颤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拳头也攥得越来越紧。
雪覆盖了他们的头顶和肩膀,远远看去,他们就像是不会动的雕像。
朱襄手被捆在身前,无法将伯夫扶起来,只能与伯夫对着正坐在雪地中:“不,赵括是战死。马服子如果不是死在与秦军的对垒冲锋中,而是死在虐待兵卒的哗变中,死在为了救回赵国降卒的我的手中,那多侮辱马服君的名望啊。”
声音传到了牢狱中,朱襄茫然回头。
说完,护卫将剑横放在脖颈处。
赵王慌张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为朱襄聚集?难道朱襄真的是秦人的奸细,秦人派他们来的?”
“我也有份。”又一个赵兵走了出来,“我也杀了赵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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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停了下来,国人们悄悄地围了上来。
李牧低着头跟上。
“朱襄公冤枉啊!”
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问道:“囚车中的真的是朱襄公吗?救回十五万赵人的朱襄公?”
廉颇道:“都回去吧。你们的朱襄公就是如此看重你们的命,你们中无论谁死了,他都会难过万分。所以爱戴他,就不要令他难过。”
虞信很迷茫,他自诩才华聪慧不输曾经的蔺相如,但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