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言依旧保持沉默，直到钩月尽数被黑云吞没，他才问：

“今日，你可是去见过他了。”

郑言低看了看他摔碎的东西，原来是一块赤玉石。他记得很久之前，黎季返回南梁过十八岁生辰之时，也给他送过一块如此难得的稀世珍宝。

良久，一人从巷尾缓步来，负手踏他的视线。

可惜碎裂的无价之宝，便已然没有了任何赏玩使用的价值。

“郑言，你若想回天启，大可直接向我明说。”

江渊的笑停了下，续而继续前行，直至郑言面前，也未对他的发问行回答。

他对后已然驻足了很久的那气息。

“那日驼峰岭上，他……对你说了什么？”

那年他送予自己的那块，也比今日这个小多了，那时，不缺奇珍异宝的他只是在那块玉上多停留了几……原来他记到现在。

华服雅，清俊尘。没有被戳破的尴尬，也没有刚刚被挑拨后的忌惮，他只笑：

赤琼，只产于南梁西山的珍贵玉石，以往南梁还向天启有所朝贡之时，拇指大小的原石已是极品，而刚刚碎的那块，足足有手掌大小。

“郑言，你的心太。不适合为臣为相治国理政。江渊于你，也并不只是为了你的聪慧。今日/你若放过我，来日必有悔恨。”

这样的情况，已然有了好几次了。

郑言抿不语。但晃动的神卖了他。

郑言看着他一块块将那玉石拾手里，又小心翼翼放袖中，像是在呵护无价之宝。

看着那朱红的影逐渐消失在巷外，郑言才靠在墙边大大地息。在黎季离开的那一刻，他只觉浑脱力目悬浮，似乎已然于濒死之况中……

月惨淡，人影稀疏，良久，他对面的人笑，语气狠厉：

他虽以质疑发问，但却是为了引懿亲王的一番承诺与解释，西祁陆相若对此再无疑问，其余小国即使还有疑虑，便也只能无话可说。

黎季用那双勾人清澈的看了他一下，起默默走了。

“言哥……从以前到现在，我都非常清楚地知，”黎季面凄然，让人见之怜惜，“你心里只有宋宁远一个，只喜过他一个，是吧。”

“……”

见他没有反驳，黎季又笑了，最后径直将自己修长雪白的脖颈伸上前来，捡起他的炽玉，“来吧，郑言，我本就在宋宁远中命如草芥，今日，你便替他将我手刃在你面前，也算是报了他的杀之仇。”

“小季，你走吧。”

一句问话，却已然是陈述的语气。

“你走吧。”他淡淡。

“哈哈哈哈……”黎季从袖中掏一个件来，狠狠掷到地上，那东西瞬间四分五裂，再也没有了光泽，“我早知今日见你，必定会是如此情境。但还是抱了一丝希望，以为你会像怜惜护他那样，将你的分予我一份……哪怕就是一也好……而不是基于兄长般的居临下的施舍。”

他轻轻地说，犹如臭老人的叹息。

“今日天启新皇登基大典，江公为何要替天启说话？”

或许再过不久，他真的会因心而彻底疯。

“我与天启南梁共订的盟约，自然会为求盟约稳定……维护之举。”

“你是不是一开始，甚至想杀了我为他报仇。”

“你走吧。”他的声音如迟暮老人的叹息。

他甚少穿着如此正式端华。

夏日晚间终于有了丝清风，缓缓绕过郑言的额发，又江渊固定的琉璃玉冠之上。

我定会带你一同前来的。

郑言闭，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曾经与他关系算是最亲密的人之一，如今却面貌难辨的黎季，手中匕首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来吧。”

说罢，他低细细捡起地上散落碎裂的赤琼来，孤独沉默，像一只夹尾斗败的小狼。

郑言被他自己的匕首，那清冽的锋刃已然架到他的肤之上，只要稍微一动，便可割破肌肤，斩断血，将他的鲜血放个净，让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少年，彻底消失在中州大陆，苍茫世间。

江渊知总会有那么一天，郑言会问起那日之事，问起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是那夜之后郑言一直神情恍惚，在那人死亡的事实面前无法走来，他以为以郑言的聪慧，不消几日便可将真相猜的透彻，

“天启一旦完成征兵调将，中州四国将很快再次大。无论西祁还是北周，均应对此忌惮并应对之策。”郑言反驳完，又直截了当地问：“他还向你许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