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去不久，便传来了前线大败五万兵折损近半，宁察郡王请旨亲赴战场的消息，我便再也不能用每日不尽的事来阻止自己想念阿缜。于是，在离开上京前，我最后一次拿着的腰牌去了前庆门。

这一年的秋，又到了我的生辰，不过一年光景，仿佛我已走过半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缜从未真正地离开过我。

我了一个月，上京大分的商铺、宅都已了理，就连那间老宅我都卸了牌匾，准备卖去。若我爹还活着，必要挑起来大骂我这个变卖祖宅的不肖孙，可我的心里竟没有半波澜也无半分留恋。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换了现银了一批品质上乘的棉料，铺里熬了半个月没日没夜赶制几万件厚实舒适的军衣，送去了苍那关。

…”

过了立秋，夏转淡，一场雨接着一场雨地下，天气变得又凉。大批离失所逃难的人聚集在了上京城外，然而城门闭只不，他们只能在绝望中像是会传染的疫病一般被驱赶。在东泠开始攻的一个多月之后，朝廷终于从各地拨了五万兵奔赴苍那关，这是年轻的监察御史闯寝，差一撞死在陛下的龙塌前换来的。

我一踏前院，便见一个穿着朱红衣裳的小娃娃跪在廊下，我定睛一看，大惊失，忙上前

我和阿缜挤在人群里，目送着上京一万王师城，他行走还有所不便，又不愿拄着拐杖，只得依靠着我。我原本心情是激动、乐观的，西津王师铁骑纵横东川无所匹敌，五万兵足以将东泠人赶去，一路打到他们的国都也尤为可知，可我周围的老人、抱着孩的女人却各个神情麻木像是一群木偶无声无息，此时再看看那些穿着崭新军衣的年轻士兵脸上的迷茫，我的心就像是在的油锅里煎熬。

我爬上塌，从背后圈住他的腰，用自己的膛贴住他的背，他上那淡淡草木的清香早就混了我房里安神香的气味，我闭着，贪恋地嗅着他上散发的味，想要将它牢牢记住。阿缜没有说话，他只是抓住了我横在他腰间的手，张开手指同我十指相扣。

我回过神，看见了阿宇关切的目光，轻摇着，饮尽了杯里的茶。

孙行秋来了一封信，信中未提前线战事，却是问了阿缜的伤。他原先并不同意阿缜带伤去打仗，这会儿提起，我明白是时候了。阿缜离去的前一日，我亲自为他收拾包袱，他的东西不多，更何况是去打仗，准备几件路上换洗的衣之后，我便不知还能再些什么了。转过发现他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西北秋湛蓝远的天空神。

我原本只是想将这皇家之还，可门的侍卫却说什么也不让我离开，等了不久，来公公急匆匆地赶来，只见这时节他脸上竟全是汗，想必是一路小跑着追来的。

“少爷，你怎么了？”

我朝他作揖，他却请我门，说是陛下要见我。我推辞不得，可心里却清楚，我还是隐隐地希望能再见杨牧晨一面，同他当面辞行。他或许是别人中杀人如麻的暴君，是薄情寡的君王，可他对鹿家、对我和阿缜却是宽容的，甚至是单凭自己的好恶而纵容。

我手中一顿，茶险些洒了来，看阿宇对宋家真相难以置信的模样显然市井里还没有关于我们鹿家的传言，我有些困惑，不知夷岚珣为何会轻易地放过我、放过阿缜。转念一想，嘴角一丝苦笑，或许是我始终都太看了自己，宁察郡王可能从一开始就本没有把我这等掀不起半风浪的小人放在里，我可笑的复仇、可悲的执念、无力的挣扎以及痛苦的怨怼或许只是他无聊生活中的消遣。

阿缜没有同我别。这始终令我觉得他不过是像以前那样去禁军营了，闲时正午便回，就算忙碌，也会回来和我一起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