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彻底下了起来，来公公从守门太监那里递了一把伞过来，“老就送到这里了。”

“来总，驻思殿上的屋漏了一直没人来修葺，这天气说变就变，您瞧这乌云的，说下雨就下雨，到时候又要漏一屋了……”

那都是后话了。

来公公笑了笑，像是在回忆，“老还记得当年冯平章说的话，‘也该叫陵氏看看这千秋山河如何延绵。’陛下便把陵氏宗亲的牌位放了驻思殿里。”

来公公果然还等在楼下，我看到他时不由长舒了一。他多看了两我眉心的伤，想要开，可最终却只是化为了边微不可闻的叹息。我像来时那样跟着他，依旧还是来时那曲折的长廊，却不再遇见来时的人。

之前崇翘求我打听里的事情，我没敢打听多少，便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他。再后来过了几个月，在大暑那日，听说里走，烧了一片房，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这年久失修的驻思殿，那些牌位也终是归为了灰烬。

“啊。”我惊呼了一声，这样不修葺倒是可以解释，却并不合情合理。陛下是个恨分明心狠手辣的人，当初他初登帝位便将那些前朝皇室宗亲杀得一乾二净，对于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孩则多充为官官任人蹂躪欺辱，以报他们伽戎人百年来所受的役之辱。

“行了，我知了。这外面到打仗，能省就省着，里也不宽裕，你们早早准备起来多覆层油毡就是了。”来公公打发走了两个小太监，显然是不想当着我的面多谈这些里的事。陛下连年征战，国库并不富盈，立国之本也是靠着当年瓛朝灭亡时留下的基，现在恐怕也剩不下什么了。

我等着那沉重的朱红门一开啟，天上黑云翻卷，我已经能觉到有冰凉的雨拂在脸上，像是从禁传的低声耳语，有无数的不可说隐藏在这寂暗幽里。我回看了一，那座小楼上还能依稀看清杨牧晨的影，佝僂、苍老，一代雄主在这黑云压城之下更添了几分孤寂与落寞，我忽然生一荒唐的想法，兴许他并不是不清楚冯幻已死的事实，而是本不愿去相信，寧愿活在自己努力编织的迷梦之中。

到的便只有他的背影。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可我却不敢多留，立刻从小楼上退了下来，一路上仍是心如鼓，生怕这个情难以捉摸的帝王突然发难。

我弯腰鞠躬以表谢意，撑开那柄红的油纸伞，迈了门。那笔直的通尽有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雨中等我，雨打了他的发和衣袍，令他多少看起来有些狼狈。我加快了步，最后跑了起来，手里的伞太碍事，索被我扔下。我朝着阿縝飞奔而去，像是分离了很久很久。

来公公还是不不慢规行矩步，我也仍是老实地埋着不敢四张望，可心境却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了。来时心中忐忑，去时则归心似箭，我想到刚刚在小楼上晃过一的阿縝便一刻都不想再多忍耐了。

来公公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解释，“驻思殿偏远，里供奉着陵氏的牌位……”

“前面的，站住！”来公公冷不丁地喝了一声，吓了我一，只见不远两个小太监正小步快跑，这显然是坏了里的规矩。来公公看起来温和，人也没什么架，可那两人被喝住之后却显得十分惊恐，都抖了起来。

只是皇里的房屋损坏居然也不修葺，倒是令我大意外，难里已经不敷到如此田地了吗？

“什么事了？”

他说起冯幻时表情极为平常，没有半犹豫和避讳，也察觉不到有试探的意思，可我还是愣了一下，将他的话搁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