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縝脸不虞地向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就被我从后一把扯住。这是何等场合，我岂能任他率而为？更何况，此案涉及我家两条命，岂可在大殿上草草争辩？

“鹿鸣失声，不能言，还请陛下恕罪。”阿縝为我解释了一句。

看看我的脸又瞅瞅我的双，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不敢多想，跪在阿縝旁，磕行礼。

我从怀中取了被撕碎后又重新粘贴在一起的画纸，只是在那张画上多加了冯幻的落款。杨牧晨貌似随意地瞥了一，却在看到那个名字之后脸骤变，失态地将那副画捧了起来，盯着看了半晌，最后搂在怀里，脸上已恢復了平淡的表情。

我还未作辩解，禄察乙越便站了来，“陛下，臣昨日刚好在街上遇到鹿鸣。”他看了一宁察郡王，“还有郡王的门客江作影。不知郡王有何事要绕过上京府衙门派府兵捉捕一个没有犯事的良民？”

“陛下，这个鹿鸣这几日在闹市上卖画，画上尽是魑魅魍魎，行为妖异，整个上京都传遍了，不可尽信啊。”有大臣班秉奏。

他郑重地向皇帝鞠躬，从袖中摸了奏章，太监连忙接了过去，只听禄察乙越继续，“不仅如此，郡王府的府兵还险些同禁军在大街上起了衝突，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百姓只得闭门不。臣为御史台御史怎可坐视不理，任由人目无法纪？今日奏明陛下，还请陛下圣裁。”

“画呢？”

我摇了摇。

“即日起，宁察郡王禁足于府，非上諭不可，着上京府尹彻查鹿鸣一案。”他转过，似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江作影斩立决。”

宁察郡王连忙下跪辩解自己并不知情，我见状忙拉着阿縝效仿却未作解释。陛下从一开始就只是不停地拨着手中的珠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漫不经心地问，“孤听说你的画上画的都是恶鬼，悬赏重金问画上为何，可有结果？”

我冷冷地盯着夷嵐珣，好一句问心无愧。若换到以前，我多半会气到双手发抖，恨不得冲上去与之拼命，可现在除了上都变得冰凉之外并没有那衝动了，只是愈发觉得我这大半年过得十分荒谬可笑。那早已植骨髓中的厌恶与痛恨像是黑暗的淹没了我整个人，从脚趾吞噬到发，将我所有畏惧、谨慎和谋划全都冲刷得一乾二净。我的前只有这个一整片一整片的红，是我爹娘的血，是我鹿家的仇。他看了我一，这是我第一次同他对视，却都能从对方的中看警惕与恨意。他或许不会想到我竟然还能活下来，会呼会眨地站在他的面前。我至今仍不知他对我的仇恨从何而来，可我已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去寻找这其中的误会，原因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他所带来的一切早已毁了我的一生。

“大夫说是受了惊吓。”

“可有请大夫医治？”

“臣问心无愧。”

陛下赐了平，转慢慢朝宁察郡王走去，“孤当日还答应要重审鹿鸣一案，而此案似乎还牵涉到郡王。”

杨牧晨挑起了半边眉，哼笑了一声，显然对我这等胆小之辈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