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心累，杨慎也心累。

过去是在田地里吃苦，如今在那些大企业和民间富商们办的厂里工虽然依旧不轻松，但毕竟能有扎扎实实的通宝甚至银元拿到手。

“就是要大伙心里憋着气啊！不气，怎么能着其他各家来回报仇雪恨？他们要是还输，咱还买不买他们的货了？”

依托轻重工园打下的基，还有漕运、直、河运局、转运行建立起来的优势，在京城工的人很多。

“能一样吗？汉人夺了筹才算！”

“以前缺好，现在不缺了吧？怎么还让鞑夺了筹？脸都不要了！”

“也浪费钱财！”杨慎持，“至少也要对这些场所课以重税！”

张风、戚云的两人，就此开始他们的旅程。

趁着这寰宇运动会和万寿圣节的度，下京城里闹非凡。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群牧监雇了朵颜骑手来参赛，实则是为了卖好！他们近楼台，好是最多的。这回其他各家心里不服气，他们的不就能卖个更价格了？”

“可那不是各省选来参赛的吗？跟买不买他们的货有什么关系？”

“……群牧监不要脸！难就不能雇个汉人好骑手？”

他们也就只在这段时间尤其闹的大戏院、小戏楼里议论纷纷。

“话不能这么讲，这朵颜如今也是大明之臣了，不算外藩。这不跟大明夺了筹一样吗？”

嘉靖十九年的大国策会议要于十一月正式举行了，今年非同小可。

而此时，各省总督及左布政使都陆续启程，赶赴京城。

本质上虽然都是玩，但现在朝廷鼓励文化事业，他们还都振振有词呢。

只是若某个小国选手偶有斩获，纵然不是名，也会引得该国使者欣喜若狂。与此同时，自然是大明百姓对于本国选手不能包揽三甲的狂骂。

他是来和皇帝沟通他接任总辅之后的大政方向的，其中就有约束嬉乐之事这一条。

此前的大察、陛下的三问，现在渐渐变为一个明确的信号，风已经到这些地方大员们都知。

朱厚熜不以为意：“与其在这方面用力，不如扩大基础教育。大明人才这么多，从来不缺自律的。纵享乐的，科举也考不好，怕什么？”

今年，要立一个君臣都得共遵的宪条。而过去让历朝历代皇帝都很忌讳的一件事，如今皇帝要主动地提来：大明，要成立一个天下大同党。

京城百姓属于相对各富的一个群里，新的娱乐离他们如此之近，谈资越来越多。

再加上如今秀才、举人、各省大学院毕业生……大明官僚扩编之后，他们的路变多了。就算考士由于举人规模的扩大而变得更难，那大不了就不考了呗。举人也可以官，举人升官的天板也比以前了许多。

这几届重臣们最到为难的，就是当官不比以前轻松了。要面对的情况，以前很多都没有，或者也与现在大不同。

御书房里，杨慎板着脸说：“臣虽知陛下大兴文艺是要以文化聚外藩民心，然未见其效先伤大明风化！如今各省举齐聚京城，不思多多请益学问各证得失，反倒连戏院乐不思蜀。长此以往，大明焉得贤才？”

不怕这些外藩把大明的长都学了去？

虽然如今也邀请了各藩国派人参赛，但大明地广人稠，那诸多项目，当然还是大多以大明选手胜为主。

明年要参加会试的士们也不愿错过这场盛事，大多是今年夏天就提前到了京城。

“……这些的，你们先商议。总之这文化大业，不能一打死。朝廷还是要好引导，这不是要成立天下大同党了吗？你们好宣传，让心有志向的年轻人多多自律才是。没这些之前，他们逛青楼勾栏，还不是一样？”

京城的戏目和新曲听不完，而但凡上了档次的酒楼，也都必定有说书人、舞女和琴献曲的人，这是南北两京以及一些大城市最近几年才开始行的风。

就好比现在，去看戏、听曲、赏舞，跟过去逛青楼勾栏一样吗？

“臣以为，这奢靡之风有些过了！”

“……”

唐顺之也从归化城发了。

这其中，朵颜夺了赛筹的事情更引得议论纷纷。

京城里，万寿圣节已经过去，那运动会还在继续。

看着外藩使节大肆采买大明好，而那些大小书局竟似毫不设禁、任由他们买，士们只觉难以置信。

“各省要员不要颜面的？这些事本来就不算要务，还不都是和各家企业、商行合作。如今我大山东不服，回去就请乡贤院的人问问督台，今年怎么把筹丢了！”

这是杨慎担心的事情。

君不见举人的徐九思这回都要升到农业尚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