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刻，裂海真人领着他甫门的小徒弟梅星雨、梅星辰二兄弟也落了座，还没坐，便忙去寻王贞拉手问好。但王贞还有痴，便敷衍了事。

一坐下来，才知低估了。酒过三巡，慕容紫英愈发受不了了，只得缓缓不动声地往檀弓旁边挪动，只觉渐渐靠兰谷，清风怀，一缕幽香迭迭徐送。他有一些朋友每日三衅三沐，上都不曾这样好闻。

王贞忽地哑了，大雨嚣嚣中，他只有一迭声：“是是是…谢谢谢……”

檀弓不为所动，慕容紫英却刷地退了三尺，酒盏倾倒，瓜果接二连三骨都都地了下去，舞女的袖都停了一息，卫玠边躲边笑，侧目而视。

慕容紫英：“听说是自他青州的一个故人之居拾来的，养了许多年了，所以珍非常。”

檀弓：“底事有所惊？”

“尔之邪？”

慕容紫英终于不耐烦了：“二公不也是贞的表哥么？不如亲去问。”

卫玠一笑中仿佛有一对小勾，能将人的心魂兼之谎言一并诱：“哦？那故人可是姓檀？”

慕容紫英低吃酒：“无事无事。”

“怎么了？慕容贤弟为何这般异？”卫玠笑问。

王贞睁开双目，只见檀弓的双掌缓缓张开，两只大若汤圆的小老鼠正躺在中央，一黄一白，正是他方才苦寻不得的小兽。

卫玠好像没发现他的疏离：“哦？但那一对香檀鼠却是十分好认。这小鼠惫懒贪吃，上了战阵只有坐以待毙，恕在下直言，就是下了烹锅也没有二两。我闻说王友乃天纵奇才，不过五年间从二品丹师一跃居升六品，琅轩丹术之湛，世人有从未见，想必才学略非常人之所可以及，又何以以心血蓄养如此无用之？”

慕容紫英一扭，险些和檀弓的鼻尖撞个正着。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回过神来：“敢问兄台贵……”斯人早已远去。

王贞忙挥手去赶，再看清时，江心只余一中之月。他一时心似狂，又不知为何而狂而痴，于是乎怅然似失，背靠柳树缓缓阖。

他问的是檀弓，卫玠却笑：“你我修之人岂拘天时地理，我便从来不信什么凶吉。”

他不遑味，饮也没有兴，动了几筷便陷思：香檀鼠是识香之兽，莫非方才正是逐此香所来？这香不是在肌肤之间，而是自吐气而、从骨中而来，若非近不能察。

忽听得吱吱唧唧的声音……

王贞抬眸一看，对岸的飞角翼亭中，正有三个男在议事，但隔着太远有雨幕遮挡，反倒还不如中看得真切。那人影洁静若清姝芷兰，几分萧然又似孤山独峙。白衣素冠，好像一个云中仙。

谁知这时落日西沉，天空忽地有夜之黑，梁下双燕惊飞而起，猛然遮了王贞的双目。

慕容紫英昨晚并没接到王贞，只觉得多是讹传：这才几年，贞跃上副首座了？那是大大的不可能吧。

他们又听对面的公榜上赫有名气的陈思渊：“那也只能认栽了！听说这公主相貌甚…不佳，所以当今圣上才取‘玉斑驳’四字，所以这封号真不是什么好意思，早就嫁不掉啦！才此下策。罢了罢了，到时候房烛黑灯瞎火，他是娘还是一母

正好也走到了正厅门前，三人示了“黄河三鬼”的名帖后，合情合理就被安在“汶江四霸”座旁。

随波微微移动，湖倒映了一个雪衣男来。

王贞没由来不觉痴了，连中的避雨咒都忘了念，淋得一零狗落，寒风若刀拍剑削，一华服脏污不堪，他竟也全然未察。

慕容紫英不和他相争，只是在等檀弓回复，卫玠却继续问：“方才那可是贵宗天光峰副首座王佩英王友？”

慕容紫英：“这梅氏兄弟素来臭名昭着，两人家中各有三十房妻妾，今日竟也好意思来这么？”

慕容紫英从未厌恶过袍泽上血味汗臭，但却非常嫌恶这些邪的酒腥气。于是他礼让卫玠座，靠那四霸最近，又想岂能让栾师受此恶扰，便着坐到中间。

慕容紫英一面走向正厅，一面：“数九之天竟有如此丰沛暴雨，这岂是什么吉兆？”

而且他莫名觉得和卫玠有些距离，白麒都对他颇存怯意，不想再接话，随便说：“太远了，我没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