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卓橦站起，拍了下凌觉的肩膀，凌觉立刻跟上。他们坐在图书馆后门的台阶上，卓橦对他说：“谢谢。”

“你的杯是你爸爸的吗？”凌觉问。

凌觉却认真地盯着卓橦，忽然说：“我好像喜你。”他摇摇，“不是好像，我真的喜你。”

卓橦实在没忍住笑了声，他将外扔在凌觉的脑袋上，盖住他通红的耳朵和后颈，轻轻地踢了凌觉一下：“好丢人，快起来。”

凌觉的告白来得非常突然。

之前的十几年人生里，凌觉经历过很多疼痛，牙疼，疼，膝盖受伤的疼，中耳炎疼。但都比不上他此刻会到的疼痛，像是有人将他的胃拧成了一团，挤淅淅沥沥的冷雨。他看见九百九十九米的梧桐树上一片荒芜。

凌觉问：“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卓橦和凌觉说了很多很多，记得请的，记不清的，照片里的，日记里的。

这不知来源，无法缓解的疼痛让凌觉忽然伸手握住了卓橦的手腕，他说：“你的父母听起来是很有趣的人，再和我说说可以吗？”

他说完，猛地掀起外笼罩住自己和卓橦，隔绝育馆里明亮的灯和吵闹的人声，将混着雨的漉漉的吻印在卓橦上。

卓橦挑了下眉：“我不冷。”

卓淳年纪太小，几乎已经记不得父母的事情，不好，卓橦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两张面孔似乎被一把火，被一场绵延了一整年的烧，燃烧殆尽了。卓橦有时需要拼命回忆，才能重新想起爸爸妈妈的声音和温度。但后来，凌觉现帮他分担了这份回忆。

“梦见你从九百九十九米的梧桐树上飞下来，落我怀里。”

凌觉摇摇：“我不知。”

卓橦沉默了一下：“我也......喜你的？”

凌觉愣了一下：“谢......什么？”

“梦见什么了？”

育课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大家狼狈地躲育馆里，大多数人都了，卓橦也不例外，他的衬衫几乎透明地贴在上，少年人瘦有力的腰肢线条展无遗。凌觉脱下外披在卓橦上，挡在他前，用影笼住卓橦。

后来，住院那段日里，卓橦也生了一场小小的病，他没告诉任何人，连天天黏着他的卓淳都瞒了过去。凌觉觉察不对时，卓橦松下肩膀说了难受。他被凌觉揽怀里，睡了很和的一觉。醒来时看见窗外天边一抹金，卓橦一时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他问凌觉，但凌觉答非所问，凌觉说：“我刚也了个梦。”

傍晚的空气里带着牵的香气，远传来模糊的人声。过了一会，卓橦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三年前去世了。”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很平静，很温柔。

卓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忽然又矮了下去蹲在地上，他捂着小声说：“完了，我心脏得快要倒了。”

“嗯，自行车也是。我爸骑车骑得飞快，能把坐在他前面的卓淳吓哭。我妈妈是护士，她很忙，但是再忙也不会忘记给我过生日，有一年她下班已经快十二了，我早就睡着了，她非要把我从被窝里捞来，让我吃糕。”卓橦轻轻笑了一下，“我从小就想当医生，以后和我妈妈在一家医院里工作。”

卓橦抬眸看他：“我以为你知我家的情况，娄老师是你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