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语气微顿,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若是我儿过的不快乐,或者不幸福,我想我也会怨恨的。”
她的目光追随到身前和友人相谈甚欢的孩童身上,眼眸中的笑意都不自觉的温柔起来,带着些许灼人的明亮。
“我的孩子,我只想他平安快乐就好。”
古陵逝烟忽得说不出话来。
曾经他最为不屑的血脉亲情在此刻近乎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此刻才知晓为何宫无后会选择离开,甚至不肯为他留下只言片语,也不愿让他再找到自己的任何行踪。
古陵逝烟垂眸,他忽得生出些许悔意,但妇人示意他面摊到了,他又只能将这抹情绪压下。
他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活的格外简单,每一双眼眸都如同浅浅的溪流清澈见底,不过一眼便能知晓其中的想法。正是这般简单,才能让他看见原来普通人的生活便是这般,血雨腥风的江湖与他们而言不过遥远而模糊的只言片语,袅袅炊烟和相濡以沫才是他们人生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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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并未说谎,他们家的面味道着实好。
看似简单的汤底却是精心熬煮几个时辰的鸡汤,面条劲道而入味,配上被妇人精心切开的鸡肉丝,叫人只想细细品味。遂不敌山珍海味,但却足够鲜美可口。
“道友。”
古陵逝烟正想着曾经自己那碗失败的长寿面,却忽得听到一声熟悉的老者呼唤,他猛地回头——是那日万千华灯尽头,坐在昏暗烛火旁仔仔细细编织好一条同心结的老者。
他仍是那般,脸上沟壑纵横的岁月痕迹因他此刻的笑容微微展开几分,伸手抚摸下自己全白的胡须,他又问。
“您可是为那同心结而来?”
古陵逝烟知晓此人定不为凡俗之人,但也不曾想过他竟这般轻易地猜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正是。”
老者缓慢起身踱步到他的对面,悠然坐下后掏出一块龟甲,他抚摸着上面的裂痕,又重新看向古陵逝烟。
“水域之灾,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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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陵逝烟神色一凛,他知晓面前的老者定是有几分真本事,这般隐秘的传闻定是只有他们烟都极其核心的人员才会知晓,而他绝无可能在此地又如此这般的通天手段。
“是。”
老者微微笑起,伸手点了点他的胸膛。
“此为心结横生之由,蛊初成,而后血亲灭,是以断绝。”
他微微皱眉,又追问道。
“蛊?”
老者却不肯再说,只是笑眯眯地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他面前的瓷碗,古陵逝烟会意,吩咐妇人再为他们做上一碗。老者满意地笑了笑,见他这般识趣,又说了一句。
“情非一日之断,缘分未尽情以不尽。爱恨失了章法,总有其故。若您寻得源头,便能解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