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习惯镜，摆不好看的动作，更没有自然的表情。

小酒真可。

一只脚起，另一只脚踩着柔的沙，然后双手举起，放在脑袋上方，比了个大大的心。

她看着相机里笑得明媚如雪后，远山上冉冉升起的朝似的少年，内心忽然就有些慨酸楚。

但他冷淡，面上看不来他此时内心的窘迫。

姜暝看了相机里的照片，角都不自觉地扬了扬。

莫酒趁他笑，慌忙将无安放的手脚收回去，举起相机便飞快下了快门。

“我们”这词简直就是拿姜暝的无形杀。

所以她才不想成为凡人，凡人吃五谷杂粮，就会染贪痴嗔恨，凡心起，就难灭了。

他看着这大大的朝他摆来的心手势，角自然地就牵起来了。静静注视着莫酒，满笑。

便看她小脸微微粉，因为兴而恢复了几分血，她声音清亮，“满意的，你过去，我给你拍。”

他抿了抿燥的，低声，“要不算了吧……”

然后以后的生命，就只能用力往前跑，不能停下来不能回看。因为只有忙碌填满的生活，才无暇悼念那些一去不回的曾经。

动作很有些僵稽，表情也是严肃得像是摆什么打人的阵，但就是这么个举动，一瞬缓解了姜暝所有的窘迫。

莫酒箍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然后将相机抢过来，再推着他到椰树下，“你站好，我们每个漂亮的地方都打卡一张。”

“不用了。”姜暝闻言，摇摇，便要去拿行李箱。

别说莫酒了，姜暝自己都猜得到，他此时肯定是极其不自然的模样，手都不知该怎么放。

她忽然上拍摄，留下的这些影像，在这一世他们会在年迈时忆往昔，可是到了下一世……他不记得了，她也会逐渐淡忘和模糊。

他只犹豫片刻，莫酒便已经举起相机，示意他摆好动作。

18岁这年的姜暝和莫酒，很多年以后的他们，都是姜暝和莫酒，却又不全是他们。

镜月的梦，注定带不走。

瞬间记录了这一刻。

它差就真的以为她是因为舍不得每一世的姜暝，不想帮他渡劫成功后两相忘，才心生这番慨呢。

“你看看，不满意的话，再拍。”

闪闪：……

莫酒：哦，不该在飞机上看的，影响了。

莫酒这执拗的，当然不会叫他临阵脱逃。但她想了下，抬起，将相机挂在脖上，忽然识海里闪闪给她了个逗人笑的示范，她犹豫了三秒钟后，便一本正经地照了。

他脾气是真的好，至少莫酒这么认为。

她凑近，两人几乎都是挨着的，她视线盯着屏幕，姜暝却微微僵，不太自然地别过视线，然后目光似不经意般地在她侧颜上驻足。

他不太自然地扯了扯角，像是一座石雕似的杵在那不动，要多僵就有多僵。

闪闪：你忽然这么文艺伤，我还怪不适应的。

为人最无力的便是，这么好真实的一切，发生后，却只能是往后余生都回不去的一段“过往”。影像定格了青，保存了这分记忆，却也留下了哀伤追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