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任意撒哭泣撒泼耍赖提要求的幸运儿，从来就不是阿圆。

阿圆换好了衣服，在木盆里清洗了第一遍，此刻，正要把倒掉。

不合适，再剪开，再。

第三个——

阿圆忍受着，站到炕沿边铺平了一块准备衣服的棉布，颤抖着手指拎了剪刀，照想象，凭借经验，为自己裁制一条卫生布带儿。

怪不得嫁来就要死要活，怪不得那个大伯娘说“她”会逃走会私奔，这丫的真的没心留下来过日。

无论是生存在哪一个世界，最艰难的时候，都得自己独自承受。

可是血，就只能用冷才能清洗净，自己刚才，不也用冷对付的？

“媳妇儿你不生气啦？那个——我给你烧了，咱这大浴桶，给你好好洗洗——”。

“媳妇儿你病了吗？拉肚？开开门让我去——”。

这是还在跟自己生闷气呢！白老大的心，也是凉凉的了。

一扑鼻的血腥味，直冲向白老大。

难就这样着衣服，跑到李婶家求救？打死她也不来！

黔驴技穷的白老大，正要放弃开门的奢望，那门，竟然就自动打开了。

当夜幕暗沉，白老大信心百倍的烧开了时，他的小媳妇慢慢儿的挪了屋，冷着脸灶房，端了一簸箕灶灰，又冷着脸走去，那走路的姿势，很是有些奇怪。

腹中的痛，拧了她的眉，双脚如同泡在了凉里，从心里，透着寒冷。

真的是血，就像亲娘生产弟弟妹妹时，倒来的血的味。

白老大伸手去抢那木盆，神有些仓皇：“媳妇儿你伤到了？怎么这味儿？”

叫阿圆的女人，也是有人疼的吧？

就像那个“卢夫人”，尽家有财势，不也得忍受这折磨？

“给我吧！”白老大也寒着脸，抓过衣服门，又回来，把冷泼掉。

才了一条卫生带儿，怎么够用？最起码要三四个倒换才行吧？

这浴桶，也卖不上力气了！

一只冰凉的小手，住了他的大蒲扇，只是那么一个愣神儿的空，阿圆屋、关门、拴上了门闩。

“媳妇儿，我烧了炕，你，坐到炕上去，和，舒坦些——”，白老大的声音里有了那么丝怜惜，大手掌格外用力，掐着阿圆的肩膀就拎到了炕沿上，然后，被卷起，鞋布袜被褪掉，冰凉的双脚，浸了一盆之中。

是女娃儿，八九岁的小丫，不可能懂这个，那几个老爷儿们，更是只有碍的份儿！

白老大把浴桶刷洗一下，准备搬正房。

“嘎石灯”的光影恍惚，阿圆坐在木凳上，把棉布铺在桌案上，继续制她的独创卫生用。

阿圆的神越发的冷淡，把衣服拧好，就要门去晾。

阿圆不能休息，现在还没有时间为自己，把自己打理净，还得把衣服也清洗完才能气。

阿圆把丢里搓，那冷，冰的刺骨似的。

白老大的呼喊声有些底气不足，据这两天的接判断，新媳妇这是又要把自己扫地门了，新婚之夜，不就把自己撵到弟弟们的屋里去睡了？

白老大端了冷回来，脸上忐忑不安。

“再给我换盆冷回来。”阿圆只觉得脚步虚浮，顺势松了木盆，一只手，还在盆角儿着拧的半的衣。

“你什么啊？”阿圆嘴里不领情，来自下面的意和源自脚下的，瞬间迷蒙了她的睛。

可是，除了新添置的布料，前还是那几旧衣服，她妈的这缺心儿的傻姑娘，竟然嫁时连以后怎么度过“小日”都不去想。

她手脚冰凉，又不敢在炕上或者凳上端坐，只是咬着牙，一针又一针的，再把剪好的布带儿缀起来。

白老大不敢搭话儿，傻呆呆的望着媳妇的背影，了正房，又很快来，去了院角儿的茅厕。

阿圆的这，从来没心维护过似的，一次“大姨妈”，就能要走半条命。

“都给我，我洗——”，白老大又去抢那条，被阿圆狠狠的瞪了一，讪讪的松了手，端了木盆去墙角倒掉。

第二个卫生带儿，完工。

阿圆愤怒的几乎仰天长号，她所能想到的，只能是那只唯一陪嫁来的“小包袱”，说，里面肯定得有卫生用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