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迟看他这幅模样就知他果真这么想，心下觉得荒谬，不由哼笑：

“这有什么好问的？！一并杀了！”

宋令安不自觉攥了衣角。七年，常人若遭此对待，怕早就心神崩溃摇尾乞怜了。但段迟不，好像一切苦难都不能将他摧折半分。天资好，心也好。就算被他这个恶人暂时挡了路，也照样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地上碎瓷沾了血渍，遮住了本胎釉的反光，宋令安暗暗心悸。

“主，是我。”

沉闷的打击声回响在卧房。

……这倒也是。

“你是怎么觉得他像我？我何时这样乖乖让人打？”

受到对方的灵息逐渐远去，被留下来蹲房梁的宋令安郁闷不已，百无聊赖地扣挠着脚下房梁。

“你去跟着那属下，看他们要灭的究竟是谁。若是他动手就阻止；我去看李公何时醒来，今晚先分行动。”

而他宋令安，便是这些天之骄脚底下踩的污泥。

话音刚落，段迟便隐从房梁跃下，几个轻，瞬息就消失了。

人影岿然不动，任县官惊惧间将一脑将手边枕被褥砸过来。玉枕沉，边角坠着的宝石刮得他额角见红，仍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可能是伤到肺腑，人影说话时声音都有黏腻声响：“……那那些已经了籍，正常嫁人的呢？”

“你这畜生！不声不响的，可把我吓个半死！”

“废！”

“你是看这人也遭欺负，觉得我会代？”

：

“几个娼，谁注意她们死活！”

可能是觉得人影的屡次疑问挑战到自己的尊严，县官休息一会，又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见已经从这探查不到消息，段迟思量着分任务：

提上来的一气就这样在腔，宋令安气得前一阵阵发黑，这时却听到旁边人对他传音：

段迟一直看着他的表情。

“你看。”

倒不是他怕血腥，而是这施暴的场景……

就是太好玩了，他忍不住又去逗宋令安，手扒着他胳膊非要人回话。

回过神来的县官坐在床上吭哧气。硕的型显然让他极易疲累，他却像还不解气，随手捞起什么东西就朝那人影砸去。

“啊！啊啊——来人！来人！”

他不说，段迟也能从宋令安的神情中窥得他在想什么。倒是神奇，明明是一峰之主，他居然连情绪都不怎么能藏住。

人影似乎习惯了这残忍的打骂，在地上将自己蜷成一团，逆来顺受地等施暴者失去兴趣。

正到桌前拿杯喝茶的县官形一顿，一阵让人窒息的静默，清脆的破碎声和暴怒吼叫同时响起：

与先前单纯的烦躁不同，他现在显然是动了真怒，过去便对那人影拳打脚踢。

这一下砸得极重。那人影形晃了一晃，有血砸在地上。

那县官坐在地上吭哧气，恨恨地对那人影斥骂：“那老鸨跑了，估计也不敢回来，你就去把当年楼里知事的都杀了！”

下方的动静已经停歇，空气中的血腥，比先前更重了。

人影仍是低低地伏在地上。他一漆黑的夜行衣，发也乌黑，遮着脸，像一块沉默而凝重的礁石。

他……

宋令安糊不清：“呃、无事。”

宋令安没有回话，抿嘴不言。只张颤动的长睫还是暴了他此时心绪并不平静。

“怎么，看我什么？”

宋令安在往旁边挪着躲他，没想到段迟还不依不饶追上来，怒意层层叠加，就在他已要忍无可忍时，段迟忽然收手回去了。

他是怕段迟景生情，想起以往自己被欺凌的场景来。要是心中窝火，说不定又要怎么整

县官哼了几声，一双绿豆小上下打量着，还是怕真把人打坏不能事了，停手跨下床：

“喂，怎么还生气啦？”

县官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定死了那些女的命运。人影万分迟疑，还是问：“这样是否动静太大？此次不是修界来人？若是……”

“……主，我没寻到她。应该……跑了。”

“那女人的尸首可给我仔细藏好了。”

旁边的人不知想了什么，也不再回话，脸一变再变，最终定格为沉重的郁气。

实在好玩，他以前单知自己这个师尊恶毒，现在才发现这人真真小心，自己有时无意说的一些话，都不知踩到他哪神经，又不敢发脾气，一个人在那气闷不已。

旁边若有若无窥探的灵识段迟当然受得到，他侧过，原本很正的相貌，也因为这略显轻佻的动作显“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