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邻桌的宾客似乎都散了场，餐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我把酒杯的举起，大明、猴仔、瑞仔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

「我倒不觉得自己有赢过你们什麽，相反的，我倒觉得我把人生过得一蹋糊涂。是到了後来我才慢慢察觉到，什麽样的人生才是我需要的。」

「至少你现在的生活好的，人还是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我说。

直到他妹妹过世，他期望的好才彻底毁灭殆尽。那是发生在我们二十岁的夏天，而我记忆中的那年夏天，我常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在ＫＴＶ狂且喝得烂醉如泥。同样的那年夏天，瑞仔也常喝得烂醉如泥。不同的是我举杯、夜夜笙歌，他却藉酒浇愁、暗自心伤。他说，那样酩酊大醉的日分不清画夜，幻觉和现实也没了界线。前不时会现妹妹割腕的画面，一伤像是着血的嘴一一裂开来不停嘲笑他的懦弱。他逐渐开始厌恶着过去的自己，尝试各方式将其抹煞掉。他不停地对着镜练习微笑，让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不断地拼命工作赚钱建立自己的自信。同时心里也想着，他再也不想成为我们中那个－－脚虾。

「其实我一直很遣憾，当初没能帮上你什麽。」我说。

「过去的我就是只活在当下，才会苟且度日。」瑞仔凝视着酒杯，神里着满满的悲伤。「也是因为这样，我的妹妹才会过世。」

「愿友谊长存！」我声喊着。这曾是我们某年夏天在垦丁的沙滩上一起写下的字，後来一阵海风拂过，便化成了一盘散沙。

「人一生当中有太多的遣憾，有些会让人久久无法释怀，就像是……」後来的话语像是卡在瑞仔的咙里，过了许久才吐了哽咽的呢喃。「那个夜里，我看见了这辈一直不敢面对的伤。」

他说，那段时间社会局也常找上门，问了他和妹妹很多关於他父亲的问题。他当时只用敷衍的方式回答，并没有把实际的情形告诉他们。没能告诉他们，自己生活在父亲的暴力下有多不快乐，更没能告诉他们，妹妹的不快乐已把她b向生活的边缘。只是一昧觉得自己只要捱过过当下，未来的生活也能迎刃而解。他说，闭上睛有时是为了忍耐；有时是为了让心灵平静，但更多时候是为了让自己适应黑暗。瑞仔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有捱过那段黑暗，最後更让妹妹心灵达到崩溃。他一直觉得妹妹是恨他的。在十三岁以前他们无话不谈，彼此间没有任何秘密。但十三岁以後，她就不再跟瑞仔分享秘密，而是把所有的秘密连同自己都锁在房间里，但她惧怕父亲的神了这个秘密，然而瑞仔却拒绝知这个秘密，宁愿相信只要闭上双一切都会变得好。

我们默默地，表示遗憾，猴仔则拍拍瑞仔的肩膀。瑞仔啜了一酒，缓了缓情绪，用着平稳的气，再继续说了下去。

「人生总有过程，论结果你算是赢了我们很多。」猴仔边说边帮瑞仔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