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也别拦着我!我要让他死有重于泰山!他不是那啥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吗?他肯定也签了那个协议,让我打死他,让他用他自己的器官去救人!救很多人!”悲愤交加,杜立行的父亲已经彻底失去了冷静,一双因为哭过而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位倒霉的工作人员,仿佛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
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缺乏经验,还是真的缺心眼,这种时候竟然还没放弃,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劝说:“这位父亲,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得尊重你儿子的遗愿啊!他现在已经脑死亡,情况还不稳定,要是突然死了,那全身的器官可就用不了了。”
果然,那位原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父亲彻底炸了:“去你妈的遗愿!刘明伟,你放开我!你要还把我当朋友就马上放开我!让我打死他,我要打死他!”
他说着,立刻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他的身高跟刘明伟差不多,但大腹便便,跟刘明伟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全力挣扎起来,刘明伟根本就制不住。很快便挣脱了束缚,杀气腾腾地朝那位工作人员扑了过去,可惜,一边是身手矫健的年轻人,一边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追了半天也没追到。最后只得脱了皮鞋,扔鞋泄愤。那位工作人员跑得飞快,没丢中。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位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亲也猛然止住了眼泪,用哀求的目光望向医生:“医生,我儿子没死!没死!不信你摸,他的心跳还在,手也是热的,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医生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再多也没用,于是只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一行人离开病房的时候,那对父母依然坐在儿子的病床前,死死抓着儿子的手,不时能听到二人拼命压抑的啜泣声。
死亡果然是人世间最平等的事情。任你有万贯家财,也逃脱不了死神的制裁。
脑死亡,别说现在,就连未来科技也不可能治愈,就算勉强救回来了,也只会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白痴。在未来,倒是可以使用意识备份,在重建后的大脑中重新写入记忆。但是,对于救回来的那个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却莫衷一是。
等到快换班的时候,杜立行的主治医生又去跟夫妇二人沟通了一下。二人果然严词拒绝了拔管,不仅如此,还让人把儿子转到了慈济医院最好的病房。
脑死亡跟植物人不同,植物人大脑还没完全死亡,虽然希望渺茫,却依然有苏醒过来的可能,不放弃治疗,甚至能以植物人状态存活很多年。然而脑死亡却不同,当大脑彻底死亡,无论采取何种医疗手段,身体各个器官都将免不了会走向衰竭,患者最终会因身体各个器官衰竭而死。
杜立行的脑电波已经消失,现在呼吸心跳全靠仪器维持,继续治疗下去虽然能够维持一段时间,但却已经没有丝毫意义。最多推迟一下他最终死亡的时间,至于能够推迟多久,就要看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