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听来你也可怜的……”

他低沉的呢喃像是夜里的符咒，这座繁华的城，将寒冷的月光碎，抛向天边，填补着每一个心里有空缺的人。

这是他多年以后第一次对外人提及自己的家人，不曾提起，不是不愿，而是怕提起的时候，思念会排山倒海袭来。

还是不要告诉这孩了吧，他床的糖，他早就偷吃无数次了。

京城？

“别说了，我喝。”

“我没有家人。”他回答的十分脆，说完继续喝糖，秦冕到有些意外，也不他不听他只问下去：“哦？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秦冕不置可否的望着宁忆疑惑的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嗯，算是吧……说说你，我到西陵有段时日了，从不见你提起过你的家人，他们都住哪啊？过得可好？”

“秦大人若是喜，以后可以自己拿。”

秦冕撑着脑袋暧昧一笑：“没什么，只是看着你的时候，不禁让我想起远方的家人。”

“秦大人的家人都在京城吗？”

“秦大人把别人的事问的一清二楚，却从不提及自己。”宁忆放下碗，平生难得对别人的家事产生好奇。

是连边的人都照顾不好，岂不愧对天地？小宁啊……”

话音落下，宁忆起，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的床前，秦冕以为他要睡了，心想也罢，反正这孩就是如此不擅表达，太过于矫情的东西会让他无所适从吧。谁知他却从床的糖罐里拿来两颗糖，一颗给了他，一颗给了自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分量可以力挽狂澜，温度可以化冰川，秦冕望着手里的糖纸缓缓笑了。

秦冕理当不会辜负他的好奇，许是因为他的孤独让他想起了过往的自己，竟破例坦诚相告：“我是家中长，还有一个弟弟，跟你一样大，所以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他……”他停顿片刻，决定说下去，“就好像看到了他长大后的样。”

“小柔送你的糖，你真舍得给我？”他尽量打趣，为了让自己尽快走过去的霾，同时把宁忆给他的那颗糖放嘴里，甜甜的味在枯竭的内心缓缓化开。

“我不知他们是谁，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着师傅习武，直到六年前，被调遣到这里任职。”

“小时候他总喜跟在我后，要我陪他玩，教他学字，讲学堂上发生的事。他也吃糖，娘不让他吃，我就偷偷给他，看着他吃到糖以后开心的样，比我自己吃糖还开心。他很懂事，就跟你一样懂事，就算被娘看到了他手里的糖，他也不会说是我给他的，因为娘知了，就会罚我。我总是带着他一起闯祸，别人来家中告状，他总说是他要我带他去的，这样爹娘就不会只罚我一人。两个人一起挨打，打完了他还笑，说下次还要我带他去。我从没有嫌他烦，可是为什么，上天要把他从我边带走……”

确实最后看到他们的时候，是在京城。

他端起碗喝了两，发现秦大人一直盯着自己，他停下手甚差异，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