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账簿上，支非常清晰，每一笔账都有迹可循——这在军队之中本就奇怪。从古至今，军队的账目是最难算的，而西陲军的每一笔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反常即有妖，此事不得不叫人多想！”

圣人没表态。

曹醒埋得低低的，恭恭敬敬地从袖中掏一本厚厚的账簿，双手托于脑袋上。

曹醒的埋得更低，声音却放得很大，“臣不敢！只求圣人在置之前，听臣说完后话！”

圣人注视着曹醒，隔了一会儿低将大拇指上的扳指扶正，弯笑了笑，“诛杀朝廷命官，律当斩，五服之内男丁放边疆，女眷发卖官窑。”圣人目光投向一直未置一词的徐慨，声音平淡，“曹醒，你以为朕不敢律置你？”

圣人示意魏东来接下，翻了翻，圣人目光如鹰隼般抬了，“这是西陲军的账目。”

曹醒亦不敢停顿，“十年前，北疆军备用盐漕运沉船事件发生后，家父家母北上调查，途中翻车而亡。此次臣细查下去，竟发现早在十年前臣的这位小叔公，便与曲家暗通沟渠、内外勾结之下，曲家吃尽沉盐红利，不仅暗中吃下那十艘官盐，更在曹家赔偿朝廷八十万两白银后，镇守边陲的西陲军以修缮城墙、填补粮草之名陆陆续续将所有的赔偿款尽数要走！一来一往，一百余万两银，全都被西陲军吃下去了！”

“臣与秦王殿下受困于北疆西琼落遗址时，便甚觉蹊跷——困住我们的南落的兵为何看上去如此崭新？战看上去如此膘壮？战士的神如此昂扬？魄如此健壮？！”

“圣人！北疆三大落，西琼落、噶尔布落临近脉，是势落，而在近年来，南落如异军突起，竟一夜之间灭掉了西琼落...”

疯了吧！

曹醒声，“是！三月前，您派遣臣前往北疆清查时，臣私自藏下了西陲军的账簿！这账簿有一笔银不清不楚，正是那十艘官盐在黑市易的价格，七十万两！”

曹醒等待片刻后，朗声，“那贼人乃曹家旁支行五，向上数三辈，与家母是一个爷爷，与曹家一向关系亲近！可就在数月前，那人撇下妻儿就此消失于人世！直到前日，臣看清中箭贼人的面孔后，才知原来消失已久的小叔去了北疆，犯下此大逆不之罪！”

是疯了？

“西陲军贪下这么多银，银哪儿去了？”

曹醒不敢抬，“臣很惊愕，便着手调查，这一查...这一查竟查了一桩陈年旧案！”

圣人向后一靠，听着曹醒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