钏脑里有个念闪得很快，快得压抓不住。

隔了良久，方笑着端起满满当当的一杯酒，“嘭”的一声，这杯酒主动碰到三皇酒盏上。

徐慨形未动，手里仍旧端着一盏酒。

怎么说呢？

三皇笑了笑，拍了拍徐慨的背，低声，“新王妃我见过，是原先那个开肆的老板娘，对吧？”

这怕不是指着三皇的鼻说，这门纳妾有门？

原是挑拨而已。

名门的小嫂嫂...

有看闹不嫌事大的世家在席面上发低低的嘁声。

“谢谢三哥对弟弟的关注。”徐慨薄轻轻勾起，眸光幽，笑意只停留在了嘴角，未及眸，“弟弟刚回来，也借此机会敬哥哥一杯——贺您纳妾娶妃，嫂嫂嫁门才多久，您就为弟弟添了一位名门的小嫂嫂。”

三皇面一沉，待片刻后，方展眉一笑，挑了挑眉，将手中那盏酒放到了案桌上，单手搭在徐慨的肩，附耳轻声，“去一趟北疆，齿功夫倒有些长了，原先笨嘴拙，几句话打不一个，如今也敢同哥哥争利嘴了？”

三皇风一扫，场上风大，那盏酒漾起涟漪来。

“你想想看。”三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薄薄的气过来，让人心一凛，“京中那么多漂亮的、能的、颇有名誉的世家姑娘，父皇为什么要单单指给你一个先是卖菜的贱民？就算她是曹家失散多年的姑娘，可曹家又是什么好人家？”

徐慨眸，抬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三皇。

钏下意识地歪过看向端坐上首的圣人——两个儿快打起来了！这当爹的也不！

徐慨住酒盏的手了，迫自己目光不要杀机。

待看到圣人的神，钏愣了愣。

“嚯！”

圣人的目光压就没有往这瞥，当今圣上正专心埋听英国公在旁说些什么，时不时地致意，好似本未曾听到两个儿针尖对麦芒，端着酒像喝的一样...

徐慨手轻轻松了松，压在那气，终于抒发了来。

在钏思考之际，三皇的第三杯酒也敬到了徐慨面前，形朗阔、声音犷，带有看好戏的腔调和不容人拒绝的，“第三杯酒嘛...”三皇的神笑着落在了篝火外的女眷席面上，“哥哥贺你喜获王妃，你这亲事呀...啧啧啧...可谓是一波三折，先烧了钦天监，后自己又生死未卜，也不知是命还是怎的？来来回回，可算是正儿八经指了一位王妃了。”

三皇刻意将声音压得像发不音的弦，闷得像天际了三圈的惊雷，“...如今父皇重用曹家，只是因为修缮河、疏通运河，需要银...等曹家银没了，你说对于帮派、混迹江湖的人家，父皇会不会打压？到最后，会不会...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