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慨见哄得差不多了，把写好的那篇纸放在一旁，顺势坐下，抬问钏，“说说看吧，为何抵写字？”

像是一张小小的脸上，长了大大的五官，鼻和睛抢位置，嘴和下过不去，叫人看着很别扭。

“别...”钏红了一张脸，“写得不好看...”

钏一下抬起，泪汪汪地看向徐慨。

钏看得有羡慕。

小双儿素日是有些怕徐慨的，如今倒是一句跟一句，权当面前这人不是冷面阎王，“您瞅瞅！我们掌柜的左手被打了板！郑姑姑让包上纱布继续写呢！”

钏探过去看徐慨的字。

徐慨双手拿着堂纸，对着烛光看，面无表情地评，“一张纸九个字，一百张纸也就九百个字，一篇弟规一千零八十个字，其实也就相当于抄一篇弟规，这量在学字认字阶段不算太大。我小时候开蒙，一天要写一千个大字。”

小双儿的气势渐渐缩下去。

徐慨的话被这双泪憋回去了。

写得很簇拥。

徐慨将纸放回原，重新在毡上铺了一张新纸，拿白玉石镇纸规整铺平，了狼毫笔，觉墨有些黏，便伸手加了一银勺的，起势提笔，一笔画写的是最规矩的正楷，九个字写完，徐慨放了笔，温声，“写字不难，写好也不难，难的是自成一派、自有风骨。姑娘家写字写得好的，也有许多，前朝的秒安居士簪小楷便是一绝，你那好友左尚书的孙女字儿也写得不赖，前年送给老太后的生辰贺礼是一百寿字的写法，很有一番味。”

咳咳。

嗯，怎么评判呢？

钏抬起来。

字儿还看得过去，如“”“人”“仁”倒还有几分神韵，笔画稍稍多一些，如“悌”“谨”“”...

如他人不同，这一手字风清雅，隽永秀丽，连成一片也觉得大气开阔。

从宽大袖的白净手腕纤侬适宜，再往下看，手被包得像只圆圆的粽。

小双儿像是有人撑腰，脊背一下起来，“可不是！打得可重了！咱们掌柜的只是请崔二和阿蝉帮帮忙完成作业，谁知被看来了...”

徐慨又笑了起来，“你那几支笔刻名字作甚？偷回去藏起来，等你成大家之后价手吗？”

徐·不知危险慢慢靠近·慨，自以为很幽默地逗钏，“那人家估计要等到家族灭亡，这笔算砸手里了...”

徐慨蹙了眉，“什么先生？怎的打人？”

钏抿抿。

徐慨见自家姑娘佝得低低的，还没见过她这幅认了怂的样，便伸手先摸了摸钏的，再拿过钏写下的字儿。

“您就别说我们掌柜的了！”小双儿气鼓鼓而，“日日要写一百张！每张不能有错字！不能少笔画！更不能写写染！我们掌柜的从下了学就开始写，直写到现在，晚饭就匆匆吃了几荞麦杂菜羹，您若是要说风凉话，您就回去吧！”

徐慨顺着小双儿目光看过去。

徐慨补了一句，“那时我刚四岁。”

这事儿说起来可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