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双儿听了这话儿，“啧啧”两声，隔了半晌方，“稚童无辜...”

都有理。

争储？

薛老夫人如今是动了真怒。

钏听得似懂非懂。

薛老夫人伸手将青玉蝉攥到手心，转吩咐童嬷嬷，咬牙切齿地言简意赅，“让曹生好好查一查当年北疆发生了什么，像挖坟一样，一抔土一抔土地往外挖！不见到棺材不停手！不见到真相不罢休！我曹家积攒了十年的冤仇，也该得报了！”

小双儿看了芳，把“秦王”两个字吞下去了，闷闷脑地叹了气，“您往后总是要嫁门的，之后的争斗只会更严重吧？还不如就在家里待着，或是嫁个不如咱们家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您想说什么说什么，想什么什么...”

芳看了小双儿一，抿了抿没说话。

三皇和曲家互为依仗和后盾。

钏想到这两个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这就很有意思了。

只是他甩下了这么一大家人，逃了罢了。

这就将曲家与曹家的生死劫，变成了老三和老四的争斗...

钏还没说话，芳轻声，“人生在世，不是这里有难题，就是那里有难题，穷有穷的难，富有富的辛，每个人都有困难和要解决的问题...不能因为问题多，就不过了吧？不如咱们家的难就是好去？多的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嫁给穷书生，反遭婆家人磋磨的。”

如此一来，就走到了死胡同。

“咚——”

三皇不倒台，曲家不会倒台，曲家不倒台，三皇也不会倒台。

薛老夫人修书一封，江淮当即扣押了曹五长长媳。

窗框发一声响。

自将对曲家的仇恨与报复，放到了徐慨上...与三皇争，就是和未来的圣人争，与未来的圣人争，不就是...

徐慨...去争圣人的位？

钏微不可见地抬起下颌。

而她所中意的是，四皇秦王...

钏翻了个，偏过去，颇有些浮躁。

面前，你就是个孙！

小双儿抖了抖，嘴里念念叨叨，一边冲过去开窗，一边骂，“哪儿来的野猫！仔细将你捉了去灶屋拿耗...”

而，在梦里，三皇是下一任圣人。

这样的人，当皇帝？

传余氏与陆事沉塘的风声，就是给曹五机会。

一个“”字还没说，被卡在了咙。

曹五孙儿在押解途中，患了，死在了船上。

薛老夫人轻轻抬起，笑了笑，像是在讥笑自己，“当时的曹家就像是一块儿，谁饿了都能来啃两。”

这浮躁一直持续到夜。

曹家的内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余氏与陆事被关在猪笼里沉了塘，曹宝被遣送到通州的庄上，等曹醒回来，再筹谋。曹五逃得很快，更谙漕帮追踪之，这只兔藏在老鹰巢里旧了，将老鹰狩猎捕的技巧学了个一二净，漕帮的兄弟追踪十日竟丝毫不见蛛丝迹。

小双儿尖了麦芽糖，嘴里甜滋滋的，心里却悬吊吊，“若是当真嫁...”

一个是家无为而治，一个是儒家兼济天下。

钏递了只搅得粘稠可，味又甜滋滋的麦芽糖给小双儿，想起夜里薛老夫人同她说的话，很有几分，“...万般皆是命，曹五孙儿的死，怪不得我们，若曹五下此等丑事时便心明白成王败寇，若是他赢了，咱们这一宅的女眷要么去投江，要么去上吊，总不能有尊严地活着的。若是他输了，他那一房人的命，自然也被放到了咱们的刀下。”

有难以想象。

不是没给过曹五机会。

徐慨当皇帝？

钏躺在榻上，双手叠在脑后，仰看着屋木架上的挂搭的暮云薄纱。

钏洗了发，正拿香膏发尾。

徐慨那张冰冰凉凉的棺材脸，浑散发着一冷面阎王的寒气，去当差的时候把左三娘他爷爷，左三娘他爷爷的副手，两个小老儿闹得都想辞官归隐了...

若曲家当真是曹家的死敌，那无论如何曹家拼了这条命，拼了三代人，都要搞垮他。

直面曲家，就是直面三皇端王。

“...要么是藏起来了，要么是投奔曲家了，他活着一日，一日就是个祸患。”薛老夫人手一松，又丢了一只小队前行追踪，“他当真也狠得下心，婆娘姑娘、儿全都不要了，一个人亡命天涯，我原先还敬他是条汉，如此看来也不过是个蝇营狗苟、贪生怕死之徒！”

若是当真要怨怪，曹五的后人怨怪不了任何人，除了曹五。

这样，对徐慨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