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三娘抹了把角，一下笑起来，“你抿一得了，咱山海关外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一看你这格板，能陪着喝也算是看得起我了。”

潢，又看了看放在柜台后那一墙的酒壶，大气洒脱，“快快！给我来一壶好酒！我要好好畅快畅快！”

“三皇风寡情，如今后院除了正妃许氏，还有七八个通房，待通房年岁过了十八，就送到别庄去...”

钏一拍手，耷拉了，“诶！你说是吧！”

三娘真仗义。

这次左三娘放在了自己跟前，举起碗，冲钏迎了迎，自顾自地一掉大半碗，许是被辣的，也许是想到什么了，眶一下红了，“这不知算不算是报仇了，阿晚没了命，张霁娘却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备嫁皇侧妃...”

钏有些木了。

钏端起酒碗，本想合着仰掉一半，可一低，就在那澄澈净的酒里看到了自己恐惧的眸。

钏拿酒的手抖了抖。

钏摇摇，放大声音，“柚！就是咱们吃柚，不要的那层！我捡来的这菜！”

金华酒还行，没有绍兴酒的涩味，也没有女贞酒的俗气，大约是因为金华一带质清澈净的缘故，越陈越香，还不辣嘴。

她脑里突然有，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

笑着笑着。

可以凶她...可以吼她...可以骂她...

还行。

钏再抿了抿嘴，觉酒劲有上来了。

钏伸手抚了抚左三娘的胳膊。

那人家不到的事，三娘使劲儿去了，冒着名声尽毁的风险。

钏迷迷糊糊地也跟着笑。

是真真的，又仗义又正直又洒脱。

不是假模假样的。

“昨儿个夜里，太后下了懿旨，册张霁娘为恪王侧妃，下月初八就办事儿。今儿个一早，张霁娘被车，送到别庄去了！”

看了桌上的凉菜，面无表情地说，“柚。”

“还有，三皇为人...”

钏耸了耸肩，瘪了嘴，“总觉隔了一层，你想，那天龙华会老嬷嬷带着人来捉，那男的拎起带就跑，压没张霁娘。退一万步！哪个正经谦逊的男人，会诱拐闺姑娘与之...”

钏张地咽了唾沫。

就算梦里没有现张霁娘与三皇私通一事，可圣人难看不清这个儿的虚伪与懦弱、狠戾与平庸吗？

左三娘已经独个儿完了一碗金华酒，正就着桌上凉菜，再拿碗吃酒，筷了这菜，“这不错，即化，吃完无渣，味也清新，是什么的来着？”

钏看着那一碗酒，放在了自己跟前。

说话间倒满了一碗。

这样睿智的一名君王，为何会传位三皇？

左三娘一看，“您是在埋汰我？”

左三娘低，挠了挠额。

这说不通啊！

“而且恪王府，是那么好的？”

左三娘单只胳膊支着脸，“咯咯咯”笑起来。

钏笑着开了壶金华酒，拿小小酒杯给左三娘斟了一盏。

畅快啥呢？

万恶的肆老板。

又是满满一碗。

这是梦里徐慨告诉她的。

钏被将几分豪气，端起酒碗，一仰！

不对。

钏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着，受到金华酒的清醇和甘甜，隔了片刻，总算是一一下咙。

钏，砸了咂嘴，再拍了拍左三娘胳膊，“你看，张家把她放到别院备嫁，其实也就是放弃她了。往后等了门，她就与张家半丝关系都没有了——噢，虽然在外人看来她还是张家的女儿，可与张家相熟的人家、考虑与张家结亲的人家，至少能看到张家的态度吧。”

“吨吨吨——”

为了节约成本，连吃剩的都不放过？

脑被酒意攻占。

“拿个海碗来！咱山海关外的东北人，喝酒从不用这小杯，不痛快。”左三娘笑着扯了个瓷碗，“吨吨吨”一边倒一边抬了抬眉，神很有些幸灾乐祸，“您猜怎么着？”

但是别激她！

“啊？”左三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啪——”

不对不对！

在她印象中，当今圣人是一位明、有城府的人，从徐慨的描述、曹醒的言语当中，也可以看他们对当今圣人的评价非常——徐慨是儿，自然推崇父亲。可自家哥哥，却是个将傲气藏在谦逊温和之下的人，若是他都敬仰，那圣人必定是很聪明很睿智的...

在嘴里包了一大酒后，那分豪气陡然消失殆尽。

钏端着酒碗，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