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氏掩眸拭了拭角，“人与人不同，有几样红。老夫人叫我把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宜都到了那小丫手里，我若还着家，倒是还能为你说上两句话...只如今...”

余氏苦笑着摇摇，“只能说，是非不分，是非不分...”

余氏珠转了转，语气里带了些微哽咽，又有几分自嘲，“人家是嫡亲的，我且都是外人，何况陆事你？当初沉盐事件，曹十月贪多嚼不烂，决策失误，才导致官牙沉河，我官人为保她丢了一条胳膊，陆事的妻百香跟在曹十月边，连个全尸都没落着。我官人说，他去收尸时，百香的手在东边、脑袋在西边，惨烈得快赶上五分尸的刑罚了...”

如今又该怎么办！？

余氏两行泪落下来，捶了捶，“我这一想，心尖尖都在疼，更何况陆事你！”

陆事一去，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堂前。

余氏扯开嘴角，有些苦涩，“如今，我尚且提心吊胆，就怕哪日老夫人叫我打包回江南。自难保，实在是对不住陆事了。”

陆事闷着摇摇。

陆事握了握手，手腕上青暴起。

陆事里包了泪。

余氏眸向下微垂，“若是我官人当家，不说别的，必定将你的长、百香唯一的嗣调任上京，让你父齐聚，共享天之乐。”

余氏说着，眶发红，几度哽咽到说不话，“都是曹十月的错，却无人责罚她。她的儿仍旧是漕帮的一把手，她的女儿被找回来后俨然一副曹家当家人的派。我们在曹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谁还记得咱们？谁又还记得惨死的百香？这么些年了，她薛氏可曾想过给百香上香？烧纸钱？！薛氏甚至把百香唯一的骨血都调到了徽州去，既不在老宅，也没有跟随上京。”

只可惜师未捷先死...

陆事兰指攥成拳，闷着没说话。

余氏抬了抬眸，“曹家不无耻，无耻的是薛氏那一房的人。我官人，曹家二爷，名正言顺的曹家人，还是曹家的儿！她薛氏宁肯给曹十月招赘，也不愿意让我官人掌舵漕帮，太过霸了！”

陆事双赤红，“曹家，实在无耻！”

他的图谋尚未完成，便被那小丫拦腰斩断了！

余氏略带哀怨地叹了一长气，“陆事的事，我都听说了...”信重的余婆将陆事搀了起来，上了杌凳又斟了盏茶，余氏有些无奈地苦笑，“小丫要肃清曹府，老夫人与醒哥儿都由着她胡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家是曹家名正言顺的大小，是老夫人血脉相连的亲孙女，自然是捧着、敬着、撑着、着...她要什么，十个人九个人好，还有一个人递刀...”

余氏赶忙将账本一把阖上，顺势一旁的木匣里，低声，“让他来。”

如今...

百香，他那温柔贤淑的妻...

陆事猛地一抬，神里有直冲冲的恨意与不加掩饰的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