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是大病初愈的样。

“如今回家可还惯？醒哥儿一直没娶亲，你祖母年岁又大了，府中的吃穿嚼用本是婶娘在打理着，你回来，婶娘本应站来好好置办持一番，只是这骨不争气，愣是缠绵病榻这么长久的时日，若是不周到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婶娘。”

钏又福了福，便退到了薛老夫人侧坐着。

婶娘别过抹了把泪，比划了个度，“当初见你，你才这般，见着我便叫婶娘、婶娘地唤，要吃麦芽糖...你娘怕你坏牙，不准允，婶娘便偷偷给你...可还记得？”

“好了好了。”薛老夫人蹙了眉，“苦日过了就再也别说来，这日是越说越苦，这生活是越念叨越穷。”

钏顿了顿，展颜笑，“只是吃上有些不惯。府中的灶上师傅手脚太躁，若是婶娘信得过钏，便将灶上的活儿都给钏吧。”

钏被哭得心里发。

钏迟疑着摇了摇。

她被找回来，薛老夫人与曹醒，从未在她面前说过家里过得苦...更没提自己究竟是怎么苦过来的...

婶娘愣了愣，随即拿袖遮面，拂去了角的泪，哭着环抱住钏，“我可怜的儿啊...怎这般坎坷...月娘与华生走得早，你哥哥也是血雨腥风里闯来的...还有你那苦命的小叔叔，断了支胳膊...咱们家过了这么些年苦日呀！”

他们，好像中间消失的那十年，从未存在过。

对婶娘的煽情，钏有些不习惯。

许是了泪，婶娘睛亮亮的。

“骨不好，便躺着。”薛老夫人态度极为亲切，“若是想说话了，便叫边的丫鬟婆来唤。我便带着钏过来，同你说说话。”

薛老夫人叫钏来行礼，“这是你余婶娘，这是你宝大。”

搓了搓手，又闻闻，确认没了味儿，这才内跟在薛老夫人后见了久闻未曾谋面的婶娘与堂。

薛老夫人叹了气，“甭提了。随着月娘那架车翻下山去，撞到了脑袋，以前的事儿，全然记不得了。”

特别是婶娘，脸煞白，也不好，瘦瘦的，好像一阵风来了就能把她熄似的。

甚至，他们都没哭作一团，围抱取。

“回来总是好事儿。”婶娘一边拿袖拭角，一边殷切地探了看向钏，

钏想到那个为了保住母亲而失去了右手的小叔叔，地福了礼。

“可算是见着了...”婶娘姓余，说话虚声重，有些下气接不上上气的，噙了泪牵住钏的手，上下打量，“好孩，受苦了...”转与薛老夫人说话，“长得与月娘真像，掌大的脸，睛跟会说话似的，量也...”

哭声有些尖锐。

钏抬看了婶娘一，“自是没有的。祖母挪了木萝轩，本是母亲京时的住所，便一切如旧，住得很惯。”

好像他们一直都在一块儿，相和睦自然，不曾有过刻意煽情哭泣。

婶娘搭搭地止住了哭。

说实在话...